牧烽火锐利的目光落在平面终端上，他知道这里需要录入他本人的声纹。

“确定。”

高木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继续问：“除非离婚或任意一方死亡，您会在关系存续期间成为伊莱亚斯·维斯孔蒂的唯一监护人，您是否可以接受？”

“是的，我接受。”

伊莱亚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唇边勾起无奈的笑。这叫什么，从前自己是牧烽火唯一的倚仗，现在牧烽火却成为了自己在联盟的“唯一”监护人。

算不算是牧烽火的报复？伊莱亚斯凝视着牧烽火滴水不漏的脸，忽然觉得是他早就谋划过今天了，否则身份档案怎么可能不被联盟登记在册？

圣子伊莱亚斯可是牧烽火亲自下令抓捕的要犯，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信息留存？怎么也应该在通缉犯列表里吧？

……他到底在联盟系统里做了什么手脚？

不过现在伊莱亚斯不敢问，最高长官的周身散发着一股“没耐心，快把事情给我办完”的狂躁气息。

面前的三位工作人员虽然见多识广，但还是僵硬地像是第一天来婚证所上班，他们怎么会想到，正在休假的牧烽火，居然会来办婚姻关系。

还是和伊莱亚斯……

高木那边录完了牧烽火的声纹，确认无误后，韩腾开始录入伊莱亚斯的声纹。

“那么，伊莱亚斯·维斯孔蒂，您是否自愿与牧烽火结为伴侣？”

“……是的。”

“您是否接受牧烽火成为您的唯一合法监护人？”

伊莱亚斯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牧烽火淡淡的目光正在凝视着自己，像针扎似的。

他提醒这是自己为了共生舱，付出的合理代价：“我接受。”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瞬间的沉默，本来是隆重且振奋人心的婚姻登记，现在的气氛像是在宣判刑期。

高木和韩腾默默地在婚证所的终端上签字，确认是两人经办无误。

小林真绪：“维斯孔蒂先生的联盟合法身份证会在半小时后同步到联盟的资料库。”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牧烽火和伊莱亚斯的脸色，见他们似乎并未有任何难堪，所以现在难堪的是他们三位工作人员。

牧烽火淡淡地应了一声。

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她的两位同事负责手续，她作为负责人则是公证，也要在电子婚姻证明的末端签字。

她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谁会想过，自己养老似的一份工作，居然会给最高长官和圣子办结婚证？

做梦她都没敢梦得这么离谱，牧烽火居然和他最恨的圣子，结婚……

小林真绪从牙缝里挤出她作为婚证所负责人最后的尊严：“恭喜两位先生有情人终成眷属，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一段美好的祝福，是婚证所流程的一部分，小林真绪不知道多少次重复过这段话，但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看起来更为荒谬。

她居然在祝牧烽火和伊莱亚斯百年好合。

“谢谢，辛苦了。”牧烽火撩起眼皮，扫过小林真绪极力维持的微笑。

韩腾挠了挠头，有点看不懂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不高兴，于是顺口问了一句：“两位先生需要拍结婚照吗？结婚照和证书可以做成实体的，额外收取费用寄送到家。”

这是婚证所唯一可以发展的额外收入，韩腾还没过实习期，因此不得不争取一下自己的业绩。

他又补充道：“反正维斯孔蒂先生还要拍联盟身份证的照片，都在四楼的影像室。”

小林真绪：“……”

高木像见了鬼一样瞪着韩腾。

闻言，牧烽火饶有趣味地问伊莱亚斯：“你想拍吗？”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确实问倒了伊莱亚斯，他认为牧烽火今天穿着休闲服并且打扮了一番，八成是一定要拍的。

但牧烽火就是故意让他难堪，问他这么一个问题。

伊莱亚斯起身，有些无奈地凑近牧烽火的耳边，低声回答：“你想拍就拍。”意思是别装模做样地问来问去的。

……反正不会更丢脸了，伊莱亚斯想，现在已经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好。”牧烽火勾起唇角。

最后那张结婚照上，牧烽火露出了难得的笑意，而伊莱亚斯的表情冷冷的，带着点无奈和认命。

可惜男帅男美，大部分人都被两张般配的脸吸引了注意力，没人在意两人迥然不同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