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的胸口起伏不止，他觉得牧烽火的这个吻更像是迟到了五年的报复，令他避无可避。

他无助又有点愤怒地瞪着牧烽火，而长官大人的眸色晦暗不明，似乎是愤怒，似乎是失望，又或者是无可奈何。

笃笃笃，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门外布莱恩的说话声带着一点迟疑：“长官，婚证所那边已经帮您预约好了，我们是现在出发吗？”

收起过度释放的情感，牧烽火又变回联盟冷冰冰的长官大人：“跟我出去一趟。”

伊莱亚斯这才缓了过来，默默地擦了擦发肿的嘴唇，小声问：“去哪儿？”

饶有趣味地盯着他的小动作，牧烽火的眼神从未离开那张薄唇，红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渗出细细的血珠。

“联盟婚姻关系证明所。”牧烽火说。

他并没有钳制伊莱亚斯，两人也没有武力上的差距，不想接受自己大可以推开，没必要同他纠缠。

但圣子大人坦然地亲到最后，恐怕并非全无心思。牧烽火心想，是冷冰冰的语气让他感到陌生了吗？还是说，他在害怕？他勾了勾唇角，天大地大，还有伊莱亚斯怕的人吗？

被牧烽火掐着手腕带离了房间前，伊莱亚斯连忙问：“去做什么？”

牧烽火的回答言简意赅：“结婚。”

……什么？结婚？打开房间门后，伊莱亚斯明显地感受到了小副官的眼神落在了牧烽火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

随后鳄鱼和燧石也跟了上来。

布莱恩忐忑不安地走在前头：“长官大人，我们联盟可以通过合法婚姻来获取五岛的居住证，但是让……呃，伊莱亚斯……大人……随便找个女性结婚，是不是也要通知女方说一声呢？”

伊莱亚斯的眉头不详地跳动了两下，联盟的这条律法他有所耳闻，毕竟联盟这些年的结婚率和生育率低得离奇，加上部分深度改造人无法生育，更是对此火上浇油。

因此联盟对于有生育和婚恋意向的改造人和人类广开大门，开出了相当优渥的条件，单身母亲和试管婴儿也享受相同福利。

在这一点上黑河望尘莫及，有部分散落在地面的人类因此选择了联盟也无可厚非。

当然同性也可以登记结婚，但男性双方无法享受生育福利。

跟在他们身后的鳄鱼和燧石纷纷投来了迷惑的眼神，什么结婚，伊莱亚斯要结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伊莱亚斯和他们一样疑惑，是为了合法身份？是不是做得太超前了一些？但如果纯粹是为了快速获取合法身份，确实算得上是一个捷径。

牧烽火拎着伊莱亚斯停在了下行电梯口，冷淡地扫过布莱恩迷茫的后脑勺，环着手臂，他靠在电梯一侧：“要跟伊莱亚斯登记结婚的，是我。”

布莱恩当场宕机：“谁？”

燧石顿时失去了表情管理：“？”

鳄鱼跳了起来：“我了个去！”

伊莱亚斯伸手掩住半张脸，虽然牧烽火没有直截了当地说出口，但非常了解牧烽火的自己……居然预料到了。

布莱恩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空悬着右手，在按电梯下行键的不远处。

鳄鱼和燧石跟着沉默了。

“您……和他……登记……结婚……吗……？”布莱恩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我需要向你陈述第二遍吗？”牧烽火拍开布莱恩的手，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本就停在二楼，电梯门应声打开，内侧的全镜面设计反射出三人惨白的脸色和讶异的神情。

一种不真实感蔓延在布莱恩的心口，他咽了咽口水，揣测牧烽火的意思：“如果您是需要替伊莱亚斯大人获取联盟的合法身份的话……还有别的方法可行，比如替他登记外来人口，然后加急审核。”

说完，布莱恩才想到，谁会给伊莱亚斯批审核啊？谁敢给他批审核！

他又亡羊补牢：“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吧。”比如跟别人结婚什么的，虽然这是一种游离在律法灰色地带的行为，作为联盟高官不能知法犯法，但……

鳄鱼和燧石对视了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电梯在负一层打开，牧烽火长腿一伸，兀自走出了电梯，通往车库仍有一段距离，一行人紧跟着牧烽火的步伐，心思各异。

“你们认为我这么做，是为了走捷径，拿到联盟的合法居住证？”牧烽火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感情。

鳄鱼挠了挠头：“那不然呢？伊莱亚斯身份特殊，走常规途径，怕是拿不到居住许可。”

燧石又补充道：“通过结婚途径拿到的身份证明和正式申请的不一样，你要对伊莱亚斯的行为负责，包括违法犯罪的部分。”

牧烽火的背影在他眼前站定，停顿了一瞬。

“你觉得我负不起责？”他侧回过一点角度，刚好能看见燧石的表情。

燧石紧皱着眉头，避开牧烽火的锋芒：“为什么……”

后面的几个字，燧石问不出口，所有人都知道，当牧烽火眯着眼露出那种表情的时候，代表着他极度的危险。

可为什么要走这么暧昧的捷径？结婚……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可以随便决定的事情。

牧烽火冷冷地盯着伊莱亚斯愁眉不展的漂亮脸蛋：“因为我要做他的合法伴侣。”

心头堵着一口气，伊莱亚斯对上牧烽火的眼神，发现他是认真的。可这是什么意思？牧烽火是在和自己要名分吗？他什么时候是在意形式的人？

联盟的婚姻关系仅仅在联盟所管辖的区域才生效，黑河不会承认任何联盟的关系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