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皱了皱眉：“圣母像上连灰都没有。”

霍克和内斯托循声看去，少说过了好几年了，白瓷容易积灰和脏污，但圣母像就像是新的。

“常有人擦拭。”牧烽火淡淡地说。

霍克警觉起来：“说明有人经常来这里，然后……就为了擦这个圣母像？”

内斯托没说话，似在思考。

伊莱亚斯提出想法：“也有可能是最近才放在这里的。”

“也就是说，无论是哪种情况，这里肯定有人来过，并非真的废弃了。”霍克下了结论。

牧烽火不带感情地注视着那尊白瓷像，上面描绘着披着洁白头纱的哭泣圣母，圣母本人则垂下了头，双手合十，像是边哭泣边祈祷着什么。

在宗教繁盛的时期，这个就叫做哭泣的圣母，或者七苦圣母像。

伊莱亚斯观察牧烽火的脸色，“圣母像可能是机关。”

内斯托愕然：“放在这里，是个机关？”

牧烽火轻轻笑了一声，径直走向铁骨架。

一时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牧烽火异常自然地拿起了圣母像，然后往地上一掷。

嘭，圣母像摔了个粉碎，碎屑飞溅。

内斯托和霍克的表情登时凝固在了寒冷的空气里。

伊莱亚斯皱了皱眉。

霍克顿时有点生气：“你……你怎么……行动准则里没说吗，在陌生环境里，没经过同意，不能碰任何东西！”

他对上牧烽火冷冷的眼神，刹那被一阵寒气淹没，霍克差点忘了面前这个人不是约瑟，而是联盟的最高长官牧烽火。

他胆子大了，敢对牧烽火训话了！

摔碎东西的响动和霍克的音量引起了外面的注意。

神奈川探出头来问：“什么情况？”

伊莱亚斯忙冲着她们打了个手势，让她们先不要进来。

内斯托不可置信地蹲了下来：“圣母像……碎了……你把圣母像……”

牧烽火用鼻子哼了一声，脚尖一动，踢出一个东西。他比内斯托的动作更快，弯腰捡了起来。

“窃听器。”牧烽火语气里不太高兴。

一个长方体黑色塑料块，平平无奇，伊莱亚斯伸手拨弄了几下：“老制式的，好像没电了。”

霍克依旧有点不高兴，但他没胆大声骂人，只好压着火气：“就算你知道里面有东西，砸圣母像也应该跟我们提前申请吧。”

内斯托蹲在地上，轻轻抚摸破碎的瓷片的边缘，似乎有点茫然。

牧烽火冷冷地瞪着内斯托的后脑勺：“在圣母像里藏窃听器，是重聚惯用的手段，对吗，内斯托·斯格拉齐？”

被叫到了全名的人后背瞬间收缩，像只绷紧了脊背的鬣狗。他没说话，嘴部却微微嚅动，像在咀嚼什么。

牧烽火眼疾手快，一个手刀直接把内斯托砸晕了。

“你什么意思？”霍克目瞪口呆地瞪着牧烽火。

“他是重聚的人。”牧烽火说。

霍克一下有点懵，瞪完牧烽火，又茫然地瞪着内斯托：“他……他是重聚的奸细？怎么可能……他是我们行动队的副队长啊。”

“……先别伤悲春秋了。”牧烽火打断他的感伤。

结果被伊莱亚斯不轻不重地瞄了一眼。

牧烽火耸了耸肩，对霍克说：“他最后一颗牙是假的，里面有毒药，你自己看看吧。”

霍克懊恼地甩甩头，到底谁是这次行动的队长？什么意思，黑河护卫队还得听联盟的使唤？

他咽了咽口水，又无助地向伊莱亚斯求救。

伊莱亚斯叹气：“我来吧。”

霍克忙给内斯托翻个面：“别别别，还是我来吧。”

伊莱亚斯捞了个一手空，站了起来，问牧烽火：“你要怎么跟外面的队员解释？”

总不能说内斯托突发恶疾，当场晕倒吧？

牧烽火气定神闲地回看他，收起了那些冻人的寒气，向伊莱亚斯邀功。

最高长官没想过怎么解释，因为他从来不需要和别人解释行动准则。

“……还真是假牙。”霍克啧了一声，把一颗奇怪的牙齿放在手心里看。

这牙齿做得很逼真，而且藏在最深处，就算进黑河的时候要经过身体检测，也不会精确检测到每一颗牙齿。

用舌头用力一压，牙齿就会碎掉，里面的毒药就会顺着喉咙迅速扩散。

牧烽火习以为常：“重聚的老手段了，被发现就吞毒自尽，只是刚刚他犹豫了一下，可能认为自己还没暴露，有回转的余地。”

霍克有点怆然：“所以你是故意刺激他，把圣母像砸碎的？”

牧烽火古怪地看他一眼，如实说：“没有，我就是想看看这个窃听器。”

忽然，教堂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三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牧烽火眉间一紧，当机立断，对霍克说：“快撤。”

霍克低头，地面沙尘微微起伏，好像地底有什么要冲出来，正在不耐烦地锤击地面，他一把拽过昏迷的内斯托，背着人往外走。

伊莱亚斯边退边问牧烽火：“什么情况？重力装置？”

“不确定。”牧烽火摇头，“但下面肯定有东西，要么是炸药，要么是猛兽。”

慌乱间，内斯托腰间的终端掉落在地，而霍克急着离开教堂，没来得及捡起。

伊莱亚斯听见了响动，边跑边回头，心里惦记着内斯托的终端，那可能藏着联络重聚的方法，有了它，或许可以直接联络重聚而不被发现。

——他一咬牙，掉头去捡。

但意外来得更快，离终端只有一米不到的地方突然开始爆炸，砰砰两声，地面应声坍塌，顿时扬起一阵烟雾。

伊莱亚斯意识到这是一条直线爆炸的连续火药，是重聚早就埋伏在这里的陷阱。

反应慢了两拍，他几乎没躲掉爆炸的冲击，有点完蛋了。

“小心！”牧烽火大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