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伊莱亚斯一行人到达废弃教堂。
黑河另外两队人马躲在教堂五百米之外的一处陡坡背面。
映着月光,伊莱亚斯看出这是一处典型的末日前天主教堂。
城堡式样的尖顶,在冰冷的月光下,像是一根尖刺,扎入阴暗的天际。今天晚上多云,时不时有厚厚的云层遮住月光。
在末日前,地面的各种宗教颇为繁盛,不同的地域信仰各种宗教,但在太阳风暴毁坏地球时,并没有任何一个“神”来拯救世界。
所有的宗教都在那时轰然倒塌,只在世界各地留下了空空的遗址。
而圣父所引导的科学……最终也变成了一种新型宗教,本质上和崇拜神迹的那些旧教,没有区别。
尤其是重聚,他们更是缩小了科学层面的影响,反之畸形放大了个人崇拜,可以说是劣迹斑斑。
霍克示意众人围拢,他要开始按计划分配任务。
“内斯托、费曼、约瑟、神奈川,你们跟着我进教堂搜查。麦克、韩、米拉和我们换班。大姐头、米柯思、梁,你们接应我们。其余人先去找隐蔽地区搭帐篷。”
约瑟就是牧烽火顶替的队员,而米柯思则是拉季米尔顶替的队员,他们在身形和样貌上都有些相似。
实际上进入教堂的行动小组成员是:霍克、内斯托、伊莱亚斯、牧烽火和神奈川。
众人都有些意外,这和他们先去作战的计划大有不同。
神奈川不解地问:“我们换PlanB了吗?”
霍克盯着她:“我们没有PlanB,只有随机应变。”
内斯托也有些意外,但他没有表现什么情绪,转而安抚神奈川:“行动多变,我们这次听霍克的。”
神奈川和梁若烟对看了一眼:“好。”
破败的教堂黑黢黢的,门已经不见了,墙面已经被风侵蚀得十分严重,墙皮剥落像干燥的香蕉皮。
霍克和内斯托首先进入教堂。他们在门口进行了红外扫描,确认了教堂们没有监控设备和活动源。
教堂内一片寂静,只剩偶尔风刮过空洞的呜呜声。
内斯托则紧紧跟着霍克的脚步,他外出经验丰富,是巡查队里的前锋,鼻子很灵,直觉也准。
“安全。”内斯托对着后方的人打了个手势。
神奈川和梁若烟随后进入教堂搜索,她们两位心细,在搜索方面格外擅长,经常组成一个搜查小组。
两人分头行动,但离得不远,留出可以互相支援的距离。
牧烽火和伊莱亚斯则留在教堂门口,负责突发情况的处理。
伊莱亚斯凝神注视四个人的分头行动,他的队员干练、精准,让他相当欣慰。
身旁的最高长官大人轻声对他说:“颇有早年治安管理行动队的风采。”
声音轻得像是挠痒痒。
伊莱亚斯知道牧烽火是在挤兑自己。
他口中的这个行动队就是当年伊莱亚斯带领的队伍,在亚特兰蒂斯有很大的行动权限,队伍的服从性极高,功能性也很强。
后来伊莱亚斯名义上被调去做别的事了,实则这支队伍是被圣父收走了。
牧烽火在里面担任过一年的行动队长,待的时间不短,当然了解队伍的行动风格。
见他不答话,牧烽火又自顾自地说:“还记得伊扎吗?尼古拉斯·伊扎,他现在是联盟26组纠察队的总队长。”
“你……”伊莱亚斯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老头儿都快退休了,你还叫人家给你卖命?”
牧烽火幽幽地:“退休了可以返聘,他可是对你赞不绝口的。”
就是因为对伊莱亚斯的支持,在罪魁祸首逃走之后,伊扎遭到了改造人的群起而攻。
“看来没了我,他能更轻松些,他应该不喜欢你吧?”伊莱亚斯随口一问。
“现在对我赞不绝口。”牧烽火说。
也不知道在较哪门子的劲。伊莱亚斯懒得搭理长官大人的攀比心理,当年伊扎可是公开反对过牧烽火的做派。
最后牧烽火不仅不计较,还让伊扎当上总队长……
“进来吧。”
还没等伊莱亚斯揣测更多,梁若烟向他们小声喊道。
伊莱亚斯和牧烽火对视一眼,和梁若烟和神奈川换班。
“去看看吧。”牧烽火泰然自若地迈腿进去,仿佛他不是来侦察的,而是来巡视教堂的。
伊莱亚斯盯着他的背影,牧烽火在哪儿都能走出一种自信的架势来,真是联盟的环境太养人了。
但他居然知道收敛一点。
伊莱亚斯走了两步,差点撞他后背上,从他身侧跨开两步,才看到了教堂的全貌。
面前是一个方形的大厅,但是铺设的桌子椅子已经全被风蚀了,变成了乱七八糟的木条,滚得到处都是。
教堂最里处本该有一个豪华的祝祷台,或许是被人偷走,现在只有一张锈迹斑斑的铁骨架,是用来放置烛灯的。
再往上看,彩绘玻璃窗被打破,变成了一个窟窿,透过窟窿,能看见夜里阴云满布的天空。
地上没有玻璃碎片,厚厚覆盖了一层沙砾。
伊莱亚斯平视着那具铁骨架,上头好像摆了什么东西,但是离得远,看不清。
牧烽火没什么反应,鞋尖拨了拨脚边松散的沙子。
比他们早进去的霍克和内斯托正站在铁骨架的旁边。
两人缓步进入教堂深处,惊起一片沙尘。走近了,他们听见内斯托正在和霍克说话。
“普通教堂,没有值钱的东西。”内斯托说。
霍克点头,见他们两人来了,对他们说:“这里是以前我们辖区的一个教堂,我不常来,但平时很热闹,信徒众多。”
牧烽火似乎看见了什么,他指了指铁架子上的东西:“这是圣母像?”
霍克和内斯托都愣了一下。
内斯托:“你认识圣母像?”
“认识圣母像有什么奇怪的?”伊莱亚斯替他回答。
牧烽火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伊莱亚斯。
霍克又说:“我们就是觉得这里突然摆着一个圣母像,有点怪,你看其它东西要么是坏了,要么就是被人拿走了。”
“我看看。”伊莱亚斯说。
他往铁骨架走了两步,摇摇欲坠的铁架子已经被锈成了铜色,似乎一戳就会整个散架。
映着夜色,伊莱亚斯拿出一只聚光手电筒照着看,那只白瓷做的圣母像就这么突兀地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