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基弗尔的脸色苍白，戴着一副厚眼镜，显得有些呆滞：“好歹是看着你长大的。再说了，能进来这里的，除了你和贝缇丽彩，还能有谁？”

伊莱亚斯摊手：“在您眼里，谜面和谜底都一样。”

尼基弗尔哈哈大笑：“你在躲仇家？”

他笑起来，倒有点青年的温和气质，只是黑发中混着些白发，看起来很是苍老，实际上尼基弗尔才四十出头。

伊莱亚斯被他噎了一下：“算是吧。”

他有点不可置信地问：“还真有仇家？”

“不说这个了，您的研究怎么样了？”

尼基弗尔摇摇头：“黑河河水的部分没什么进展，不过昆岩鱼倒是有新发现。”

昆岩鱼是一种黑河土生土长的大型鱼类，大小和三文鱼类似，或许是因为生活在地底较深的位置，黑河水寒冷，因此富含油脂。

“昆岩鱼的鱼肉对人体无毒，蛋白质含量高，可以直接食用，或者做成罐头食品。”尼基弗尔说，“但是血液有神经性毒素，如果剂量大，半个小时内会使人昏迷，呼吸困难，全身麻木死亡，是个好东西。”

伊莱亚斯听着听着，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好东西？”

难道好东西不应该是昆岩鱼的鱼肉吗？！伊莱亚斯揉了揉眉心，黑河很缺油脂类的食物，只吃豆类主食会营养不良。

尼基弗尔古怪地看着他：“这个毒素的血清我已经做出来了，所以它现在可以直接拿来药鱼，或者你们护卫队去地面活动的时候，对付敌人和猛兽用。”

伊莱亚斯盯着桌面上的试管，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尼基教授，无论是在以前人类世界和现在的黑河，药鱼都是违法行为。

“可以先做一批毒素针剂。”伊莱亚斯说，虽然他还没想过用途，但这种东西，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尼基弗尔点头：“你们处理鱼的时候，一定要把鱼的血液处理干净，去不掉的部分尽量切除，多清洗几次，当然中毒了也没事，打支血清就行了。”

“有时候真觉得你是科学怪人……弗兰克斯坦那种。”

尼基弗尔用鼻子哼气：“书读了不少，化学课一点不记得。”

这就不得不提伊莱亚斯在化学课上三心二意，炸了实验室的光荣事迹。

想到了自己的经历，还有面前的这位化学课教授，伊莱亚斯耸肩：“反正有教授您在，还轮不到我做这些。”

尼基弗尔有些落寞地笑笑：“本来我有个好学生的。”

伊莱亚斯闻言沉默了片刻，教授说的是实验体02，仅次于牧烽火的01。

02是科学家系的改造人，当时是尼基弗尔提议改造的，从胚胎成型开始，尼基弗尔就亲自在孵化室里照看。

就像是他的亲儿子。

而尼基弗尔，则是圣父手下的科学家团队的首席化学工程师，专攻药品毒物方面。

伊莱亚斯呢，则是他最顽劣的学生。

但他在末日之战后选择跟着伊莱亚斯来到地底，两人从零开始搭建实验室。

“教授，这次来我还有件事。”伊莱亚斯选择主动打破沉默。

尼基弗尔推了推眼镜，通常来说伊莱亚斯这么客气的时候，都没什么好事。

“我可能要一次性用能力净化完三个月的水量。”

“你疯了？”尼基弗尔脱口而出，“你的能力是很厉害，但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会死的！”

伊莱亚斯坐正挨骂，但语气强硬：“那先试试一口气能净化多少。”

尼基弗尔气得没说话，伊莱亚斯的能力也是他参与策划的，加上这两年一直看他使用，大致心里有数。

“惹您生气了？”见他不说话，伊莱亚斯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尼基弗尔摇摇头，“我从来不跟伏特加喝多了的酒鬼发火。”

虽然身为严谨的科学家，但尼基弗尔在上层的时候最爱的事情就是喝酒，骂人的时候都骂：‘伏特加喝坏了脑子’。

现在伊莱亚斯就是喝坏了脑子，忙辩解：“教授，我不喝酒的啊。”

“那你说，你一口气净化完这么多的水，是要去做什么？”尼基弗尔问。

伊莱亚斯望天：“可能，要出去一趟，有点久。”

尼基弗尔眉头一蹙，不安地打量昔日的学生：“出去？去哪儿？地面上已经待不了了。”

摩西城没有人来，只有尼基弗尔和拉季米尔在这里，偶尔伊莱亚斯和艾丽娅会来，大部分时候，这里都很孤独，只有滴水声和河流奔腾的声音。

伊莱亚斯垂下眼，决定不告诉尼基弗尔了：“有个任务，要去比较远的地方，我怕耽搁了，黑河的水不够用，所以想提前准备。”

尼基弗尔站了起来，眺望窗外远处的黑河河流，实验室在离黑河很高的地方，除了他的这间，还有另外两间用于做别实验。

都是伊莱亚斯和他一起规划设计，仪器也都是伊莱亚斯出去任务时，从各处带回，或是买回来的。

“你说我喜欢做实验，就可以一直留在摩西城里。”尼基弗尔说。

“嗯？”伊莱亚斯抬眼，“是啊，这是我当时答应教授的话。”

尼基弗尔深深地看着他，陌生的脸庞，在他眼里，不过是披着床单过家家的小孩：“没什么，我建议你先过滤两周的水量试试，但是中途我若是喊停，你就得停下来。”

“好。”伊莱亚斯舒了口气，说服尼基弗尔终于成功，要是他坚决不同意，伊莱亚斯准备趁着尼基弗尔睡觉的时候，偷摸着去。

有尼基弗尔在一旁随时观测，伊莱亚斯放心许多。

“你先得下水，把发动机上的东西清理了。”尼基弗尔指了指远处的黑河，“拉季米尔不会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