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有毒，切勿下水游泳。这是黑河守则第一条。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黑河看似只是河流，下方实则是深水寒潭，谁都不知道黑河深潭究竟有多深。

而越往下，水压越大，就算是伊莱亚斯，也只去到过一百五十米深的地方。

下到五十米，伊莱亚斯会见到一些好奇的小鱼，这些小鱼极难捕捉，看起来满身是刺，不适合食用，但好奇心很强，会围着人游来游去。

下到一百米之后，这些小鱼就消失了，周围的水流近乎停滞，周遭寂静无声，只有大型的昆岩鱼会游过，轻轻扇动水流，然后目不斜视地绕开伊莱亚斯。

既不怕他，对他也没有好奇。

之后伊莱亚斯就再没下去探险了，下潜需要的氧气瓶在末日是很稀罕的物资，他下来一次就要用掉数个气瓶，上浮后，需要在各个深度进行减压，可能会耗费掉三四个小时。

最重要的是，没人接应伊莱亚斯，如果在半路出了事，伊莱亚斯很可能会死。

他作为不伦不类的改造人类，对水压无可奈何，水下是水生物的世界，人类对此毫无头绪。

抽水机发动机在浅水下约十米的位置，这个水位不需要带氧气瓶，伊莱亚斯水性一般，上上下下换气了三四趟，才把缠绕在发动机上的水草和杂物清理掉。

一般人短时间浸泡在黑河河水中，就会有呕吐腹泻的情况，浸泡的时间长了，就会昏厥。后来尼基弗尔研制了一种潜水服，能在两个小时内短暂隔绝黑河河水的毒素，可惜材料有限，目前只有四五套。

伊莱亚斯倒是不受黑河河水的负面影响，或许是他本身就有净化能力，尼基弗尔对此没有下定论。

清理好了发动机，伊莱亚斯示意远处的拉基米尔抽水，他则跟着尼基弗尔去净水区。

他们在这依照地形布置了一块儿巨大的储水区，把黑河河水抽上来之后，会储存在这里，经过净化，再通过管道传输到诺亚城，类似于人类世界的水库。

伊莱亚斯被尼基弗尔盯着，慢慢净化了约十五天的用水量，他本来每周来一次，一次净化一周的用水量，这次使用了双倍的能力，一时有些脱力，在实验室里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下了水，身上的碳粉全掉了，隐形眼镜也摘了，伊莱亚斯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随后他和尼基弗尔告别，两天后再来。

连续使用能力会有什么影响，伊莱亚斯不清楚，但他清楚自己没那么多时间了。

一路从摩西城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暗道的门，他就见到了艾丽娅席地坐在石茶几前，似乎是在等他。

“艾丽娅？”

艾丽娅编得很漂亮的麻花辫轻轻晃动，回过头来看他：“回来了？”

“嗯，有事找我？”伊莱亚斯在床上坐下，他现在有点头晕。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艾丽娅担忧。

伊莱亚斯摆手：“休息两天就好了。”

艾丽娅唉了一声：“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想听哪个？

“通常来说，是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才能选的，两个都是坏的……就直接说吧。”伊莱亚斯躺了下来，他还洗了个澡，现在正好入睡。

艾丽娅的表情更忧愁了：“坏消息是河边集市起了矛盾，卡西安也在。

伊莱亚斯跟着叹气：“怎么哪儿都有他啊？更坏的那个呢？”

“更坏的消息是，Z纠察队突然出动了，在离地面很近的地方用扑翼直升机巡逻。”

“Z纠察队？”

艾丽娅点头：“就是隶属于牧烽火的XYZ三组精英纠察队，通常只执行牧烽火的私人保护任务，和……找你的。”

伊莱亚斯：“……”

这个他知道，不用再强调一次了。

艾丽娅问：“难道是找你的？”

伊莱亚斯想了想：“也可能是找牧烽火的，不过为什么Z队会找牧烽火？他们不是应该跟牧烽火直接联络的吗？”

艾丽娅欲言又止地敲敲桌板：“据说他休假了。”

“休假？”这个词从艾丽娅嘴里说出来，伊莱亚斯居然有一丝恍惚，谁休假？牧烽火休假？

他很难把牧烽火和休假两个字放在一起，牧烽火根本就是个工作狂吧。

“为什么是据说？这个消息很难确认吗？”伊莱亚斯疑惑。

艾丽娅解释说：“因为联盟内部没人能批他的假，在联盟系统里没有审批记录，我这是用了点关系才问到的。”

伊莱亚斯清澈的笑声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没人能批他的假……哈哈哈。”

艾丽娅眼神古怪地看着伊莱亚斯，她可一点都笑不出来。

忽然她的终端来了消息，她低头看终端，上面是护卫队的安吉拉发来的消息：“卡西安被推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