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得到又失去的感觉。]
牧烽火过了好一阵,才回了消息:[你在气我?]
伊莱亚斯忍了忍笑,他没那个意思,没想戳牧烽火的痛处。
[Elias]:[你别多想,我只是客观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能看到实时影像,伊莱亚斯估计能看见一个眉峰抽动的牧烽火。
[长官大人]:[“客观”、“事实”,我不爱听。]
看来今天长官大人的心情不错,连标点符号都打得齐齐整整的。
伊莱亚斯点了点屏幕,已经将近五点了,牧烽火就算不下班,也不应该二十四小时待机随叫随到。
于是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快去睡觉。]
就像当年他经常催促牧烽火从房间门口离开那样。
可惜他看不到牧烽火坐在办公室里、嘴角诡异扬起的一抹笑。
天大地大,只有伊莱亚斯敢催他睡觉。
身旁万籁俱寂,被驯鹿一嗓子嚎清醒的队员们竟然不再梦游或是谵妄了,这种特殊频段的鸣叫,难道真是唯一的解法,意思说,他们这趟必须带着它?
伊莱亚斯的目光不由落在驯鹿上,驯鹿睡得很熟,只偶尔扇动它灵敏的耳朵,居然就这样对唯一还醒着的伊莱亚斯放下了全部的戒备。
天慢慢亮起,雨夜停了,荒石滩的雨通常只在夜里和晨间天将亮未亮的时候下。
而今天,天际罕见地亮起了红色的朝霞,把厚重的云都染上了绚烂的红晕,荒石滩没有高山,地平线上的朝霞显得异常壮观。
伊莱亚斯杵在洞口看个究竟,生怕又是什么恶劣极端天气。
等众人睡醒收拾好背后,朝霞渐渐散去,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收拾好了?”伊莱亚斯回头问。
丽贝卡点头:“都收拾好了,物资的使用也统计了,在合理消耗范围内。”
“很好。”伊莱亚斯比了个大拇指。
“我们今天的任务是修正偏移的方位,继续用绳索来确定距离。”
芦苇指了指贴着伊莱亚斯腿边,但保持了一步距离的驯鹿:“我们真要带上它一起行动吗?”
伊莱亚斯歪头看它,驯鹿刚好也仰起头看着他,一人一鹿互相看着,不知道还以为是在比谁的眼睛大。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昨天火光昏暗,他倒没察觉,驯鹿所生无几的左眼还保留着原有的色泽,竟然是湖蓝色,和他的有些像。
巧合。伊莱亚斯对上芦苇的眼神,“带上吧,为了防止你们晚上再有意外,分它一点食物也不影响储备。”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驯鹿呜呜叫了两声,无比自然地加入了行动队。
燧石面无表情地瞄了一眼,驯鹿立刻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默默退后一步。
“它确定是想跟着我们吗?”燧石问。
丽贝卡小声跟霍克咬耳朵:“怎么看着像燧石揪着它的耳朵威胁它同行似的。”
伊莱亚斯失笑:“不然它总贴着我干什么?”
内斯托正在从通讯桩旁拉绳索,“绳索拉好了,我们出发吧。”
话语间,一行人往洞口走去,雨过天霁,荒石滩的空气竟然带着一点潮湿的泥土味,但很快,只要天亮片刻,这份水汽就会立刻被蒸发。
众人边确认绳索上的距离,边往西北方移动。
“这驯鹿,跑得挺快啊……”
霍克远望,见它活蹦乱跳地一步三回头,几乎是在大小石头之上直线行走,时而被石头挡住身形,时而在石头顶上注视着他们。
而他们只能攀爬或是绕道,要耽搁不少时间。
丽贝卡爬得气喘吁吁:“还以为它受了重伤,很难走路呢,原来还是年轻鹿!”
霍克后背一紧:“这是年轻不年轻的事儿吗……”
丽贝卡意味深长地打量他的老腰:“可不就是吗?”
被痛击了的霍克大叹一声,埋头走路。
芦苇点了点终端:“伊莱亚斯,我们的时间被通讯桩校正了以后,在这里似乎一直很稳定,没有误差了吧。”
伊莱亚斯点头:“可能是荒石滩入口磁场紊乱的原因,到了中深部反而正常,但还是要保持警惕。”
又往深处行进了约一个半小时,众人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荒凉诡异的坑洞。
用肉眼无法估量的数目的坑洞像用铁揪挖出来似的,在一片雾气缭绕中,像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
这种坑洞违背了自然界的常理,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能密密麻麻、间隔均匀地排列着大小完全一致的坑洞。
伊莱亚斯的脸上的表情异常冰冷:“这是人为的。”
他隐隐有种预感,坑洞的地下暗潮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