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下面有什么呢？”丽贝卡茫然地望向远方。

这些坑洞没有尽头，起码往前延伸了一公里开外。

内斯托走到最前方，脸色同样有些疑惑：“我只知道过了坑洞区，就到了重聚的实验区，但这里的环境，以前没那么差啊……”

“以前是什么样的？”丽贝卡问，“按照这个区域的污染程度来看，起码是好十几二十年了。”

内斯托一时沉默，过了半晌才说：“我离开重聚也有十年了。”

一阵风起，荒石滩居然隐隐要起雾了。

燧石冷冷地注视着内斯托复杂的表情，他和芦苇都看过内斯托的口供和资料，“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允诺吗？”

内斯托苦笑：“在那个时候……怎么能说是虚无缥缈呢？那是救命的稻草，不然我早就不想活了，还挑金稻草还是银稻草？”

丽贝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那种绝望的时候有人拉你一把的感觉，但重聚不是什么托付终身的好地方，他们惯会骗人的。”

伊莱亚斯当然了解这种感受，有时候人活着是为了一个目标，一个人，一口气，总之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没有。

而重聚最可恶的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利用绝望的人心底那一丁点希望，来满足托勒密自己的欲望。

芦苇又说：“是啊，重聚曾经偷偷派了一批人到法岛，那里人流就混杂，他们不知是做实验还是纯粹给联盟捣乱，居然在某个区域施放一种能混乱神智的毒气。”

“而那些人，居然嘴里大喊着什么‘重聚终将改变人类劣等基因’那种鬼话，难道基因的优劣是由他们决定的吗？”

燧石也听说过，“这件事联盟内部闹得很大，因此联盟才将重聚列入了必铲除的组织之一，联盟矿区在地面的还经常失窃放射类晶体，大部分是重聚偷的。”

伊莱亚斯回头：“你们矿区的监控拍到过他们吗？是人还是动物偷的？”

燧石摇头：“他们知道提前破坏监控，但有几次留下了影像，是巨型的鼠类，把矿石吞了，然后迅速打洞离开。”

伊莱亚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他立刻想到了曾出现在地下购物中心的恐怖大型鼠类，于是不禁比划了一下，“是……这这么大，有尖牙和锥形头的……吗？”

“你们遇见过？”内斯托把手中的绳索一缩，“我见过的大概和美洲豹的大小类似，特别大的可能是突变了。”

伊莱亚斯痛苦地扭过头去，“我很少觉得打不过什么同体型的东西，这玩意绝对算一个，它跟棕熊根本没有区别。”

芦苇扑哧一声：“你怕老鼠啊？”

“……它们太吓人了。”伊莱亚斯额角一抽，“如果你在实验室里见过堆成小山包似的小白鼠………”

不想让话题继续变得凝重，毕竟人有自己的喜恶很正常，伊莱亚斯指了指坑洞，“好啦，现在我们得想办法过去。”

他们来到荒石滩那么久，重聚迟迟没有出动异兽来对付他们。

是没有察觉？还是托勒密有自信，外人是无法通过自己的能力穿越荒石滩的？

“怎么过去？”霍克蹲在边沿，按了按地面，“土倒是很硬，我还以为会是沼泽那样的，坑洞是气泡消散形成吗？”

燧石随即拿出探测仪在地上扫了一圈，“很古怪，没有任何反应。”

“我们没法带土质和地下检测的仪器过来，”芦苇说，“地质探测分析仪太大了，联盟就不能研究点小而美的高科技机械吗？”

作为“机械大师”，伊莱亚斯不得不在心里给联盟说说情了，有些机械它大有大的道理，就像加特农和左轮手枪，在火力上压根不是一个层级的。

丽贝卡则往回看：“我说，这个雾气……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伊莱亚斯条件反射，打开终端，检查信号，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们的终端有没有信号？”

所有人立刻检查终端，他们尚未离开上一个通讯桩的辐射区域，但再一次失去了信号。

霍克摇头：“没有信号。”

伊莱亚斯皱眉：“检测的机器不是检测不到，而是反馈的信号消失了，我怀疑雾气里充满了电磁乱流。”

作为能源、机械学的专家，伊莱亚斯很了解信号接收的原理，跟在周墨语屁股后面在各大实验室转了一圈，基本大致了解联盟80%以上的在役设备。

“联盟的设备依旧依赖老一套的信号触碰反射，按照信号返回的频率、波形来分析触碰到的物体是什么。但如果信号不返回，那机器就会默认为下面没有东西。”

芦苇对仪器一窍不通，黑河人对机器的想象力有限，只有燧石对基础使用逻辑有些了解，否则他也学不懂各类飞行器该怎么开。

但他显然对野外环境不够了解：“雾气中含有扰乱磁场？怎么做到的？”

“可能，”伊莱亚斯伸出了手，平摊着，但雾气无法落在他的手心，只会从他的手指缝中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