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如绞一般的疼痛，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之中剥离了一般——沐远晴知道，那是下胎药终于开始起了作用，她的孩子……再也没有机会来到这世上。

明明努力的说服自己，所有的努力却在这一刻再度土崩瓦解——原来她依旧是舍不得的，她爱着卫子慕，怎么能允许她和卫子慕的孩子就这样死去。

努力护住腹部，感觉似乎好了许多，沐远晴想着要逃走，却因为梅姨一个眼神示意，再度被人钳制住，身子无法动弹，再度被灌入药汁，沐远晴使劲摇头，不要喝，却还是被灌下了一大碗。

她的身子被人如布袋一般扔在地上，沐远晴想着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全然无力，腹中那如刀绞一般的疼痛越演愈烈，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自己身体之内流出，那是血……沐远晴于是知道，她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沐远晴忍不住落泪，血依旧流着，她的面色也越发的苍白，终于支撑不住再度昏死过去。

身子倒在冰冷的地上，沐远晴知道，卫子慕的怀抱再也不会出现了，她也不奢望他会再度出现。

当初在桃花林中的初遇，她以为那是缘分，原来不过是卫子慕计划好的一出戏——一场孽缘，偏偏她以为他情深眷眷风度翩翩……原来，都是骗人的。

“你可以走了……”迷迷糊糊中，听得一人轻轻叹了口气，艰难地张开眼睛，黑暗之中，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是沐远晴知道，那是梅姨的声音，只听她再度叹气：“以后，这里你还是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沐远晴听到自己的声音艰涩：“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梅姨再度一叹，扶起她：“有些事，还是不要明白的好。”

“他说父债女还……”沐远晴却是不甘心，“我爹爹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卫王爷他……如此恨他？”

她说着说着又流了泪：“我的孩子……”双手抚上依旧疼痛的腹部，那里原本孕育着一个生命，只是还来不及长大成形，便已经离开了这世界，因为……孩子的父亲不允许这孩子的出世。

蓦地想起卫子慕说的那番话——“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又资格拥有我的孩子吗？”

说那番话的时候，卫子慕的神情……是如此的冷漠，和她平日所见有如天壤之别——她从未想象过，这样的神情会出现在卫子慕身上，他那神情，分明将她视如敝屣！

可是……这到底是为何？

卫衡与沐之善同朝为官，卫子慕为国尽忠职守，料想两家不会有什么大的恩怨纠葛——那么，卫子慕那满腔的仇恨，究竟是因何而来？

她实在是想不通，可是，似乎眼下并不容得她多想——抬眼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夜半时分，她没有回去，沐之善一定很着急吧？

她不能再让沐之善失望了，她得赶紧回去。

她想要起身，结果却是要靠着梅姨扶着才勉强站住，朝着梅姨挤出一抹苦笑，身上依旧疼痛，只是她知道，她不能喊痛，因为，无人会心疼，这里所有人都只当她是笑话。

“天色已晚，”梅姨没有看她，只是轻声道，“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不敢劳烦……”沐远晴摇头，“我可以……自己回去。”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那么这后果，只能由她一人承担。

别苑黯淡的灯光之下，沐远晴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狼狈模样——她的裙摆，已经被血染红又干透了，暗红色、干涸的血迹印在浅色的襦裙之上显得别样的刺眼，然而她只是闭上了眼睛，转身离开。

这别苑，她想，她将……再也不会来，因为在这里，她与卫子慕度过太多的欢愉时光，而此刻，那些欢愉却成了一种讽刺，一如她裙裾上的血迹一样，那样的刺眼。

过往的一切，都化作了针，将她的心都扎成了刺猬。

心沦陷之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而她……依旧无法说服自己去恨卫子慕，一切，不过都是她自找的，眼下她唯一能做的，不过是说服自己……不要再想卫子慕，因为，他从来都未曾对她动心，他只是在算计她。

他恨她如斯，否则不会如此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于她，偏偏她明知道他在羞辱她，却还是不忍反抗，只因他是卫子慕。

沐远晴鼻子发酸——真是没出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