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小丫鬟一时半会怕是也醒不来,”男子看着她,轻笑,“不如姑娘先与我一道用过膳食吧,反正总是要等的,姑娘的身子也需一些食物来暖和一下压压惊。”
他不说还好,一说沐远晴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饿了,于是点点头。
许是碍于男女有别,不好共居一室,男子让人将膳食摆在了庭院中。
虽然身上着的是男装,而且很不合身,但是长久以来,沐远晴习惯了的礼仪却还是有的,十分安静地吃过食物,沐远晴一抬头才发现男子一直在盯着自己,且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
“怎么了?”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用膳时是否失仪,沐远晴有些尴尬,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难道是饭粒沾到了脸上?明明什么都没摸到,她还是不由得便有些懊恼……自己似乎总在他面前出丑。
男子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没有,只是在想,这里平日少有人至,姑娘是怎么找到的此处。”
说到这个,沐远晴不免有些尴尬,连忙致歉:“是我们不对……误闯了进来……还望恕罪。”她想起,男子一直自称“本王”,想来应该是皇亲,虽然沐之善也是大臣,然而终究尊卑有别,她多多少少有些拘谨。
“无妨,想来是外边值守之人疏忽大意了,”男子一摆手,“本王不是那般无理之人,姑娘不必拘束。”
“不知……王爷如何称呼?”听他的自称,沐远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偷偷瞥了他一眼,“请告知我名姓,日后我也好相报。”
“姑娘不认得我?”男子一双凤目轻轻上扬,“那倒是难得。”看神色似乎是不信她不知道。
沐远晴听得他语气里的含义,怕他误会自己其实知道的却又装作不知道,她心中一愣——难道他很出名吗?
可是她平日里对外边的人和事都不怎么接触,她是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沐远晴连忙解释:“平日里父亲从不允许我出门,也不允许我问外边的事,所以王爷是谁,我真的不知。”
“真的不知道?”男子凑近了她,仔细看她脸上的神色,见她不似作伪,轻轻一笑,“不知道也好。”
沐远晴见他似乎不愿意告诉自己,不由得有些急了:“不能告诉我吗?”
“不能,”男子轻轻一摇头,“很多女子听了我的名字便会想方设法地嫁给我……而你我方才,也算有了‘肌肤之亲’——”
男子凤目轻挑:“我不能冒这个险……我怎知你是不是和其他女子一样,故意找了借口来接近我的?没准还借着这理由,从此赖上我了,非要我为你负责……这种事情,我遇见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我——”沐远晴语塞,听得他口中的不屑,她不明白,明明之前还那般贴心的人,突然就变得有些轻佻,她总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这样想着,她莫名的有些难过,也有些不悦,为自己辩解道,“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一样?”男子脸上自是不信,看向她,“有什么不一样?”
沐远晴看向他:“我不会像其他女子一样,因为那一点小事……便要你负责!况且不管怎么说——你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那样做让你为难的!”
“你不用我负责?”男子突然凑近了她,“真的?”
“真的!”似是要说服自己一般,沐远晴连忙应道,此刻两人之间距离无比之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两人身上的香味似乎也缠绕在一起,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加快,沐远晴连忙把头别向一边,不敢再看他。
“如此甚好,”她听得他轻声说道,感觉他又离自己近了一分,听得他轻声道,“那我便告诉你,我是谁吧……”
“你是谁……”沐远晴侧脸想要看向他,然而此时两人之间距离如此之近,她稍稍一动,唇便从他脸上划过,连忙退后了几步,有如一只受惊的小兔,沐远晴感觉越发的尴尬,“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说下去了。
她刚刚说得那般义正言辞,一转眼便轻薄了他,沐远晴自觉无颜看他。
男子微微一笑,抚摸了一下被她触到的脸,看向她时并无生气的神色:“现在,我可以要你为我负责吗?”
沐远晴低下头,再度致歉,脸上的慌乱很是明显:“我、我不是故意的!方才、你我实在是离得太近了!我是不小心才——绝对不是故意轻薄!”
男子将她的下巴抬起,让她看向他,他脸上依旧是笑意:“别担心,只是开个玩笑。”
“那只是意外,”他的眼神深邃,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泊,他神色郑重,“我相信你,我相信姑娘你……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听得他这么说,沐远晴放下心来,想了想还是迎向他的目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本王姓卫,”男子轻笑,收回手,但依旧看着她,“卫子慕——你可记着了?”
“卫?”沐远晴有些迟疑,“但是我朝皇亲……不是元氏吗?”
“看样子,你果然不知道我是谁,”卫子慕轻轻一笑,看向她的神色似乎满是探寻,“我倒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养出你这般……天真烂漫的女儿。”
“我——”沐远晴刚要开口,却突然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
“是哪家的与你何干!”却是画儿,只见她急急忙忙跑到沐远晴身边,看着卫子慕一脸的防备,“姑娘,我们快走吧,别理这个人。”
“画儿!”虽然对卫子慕的身份有所怀疑,但是毕竟他有恩于她们,沐远晴想着不能做得太过,连忙代替画儿向卫子慕致歉,又朝画儿道,“不得无礼,先前是他救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