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腿软地靠在宋文绍怀里，有些茫然地问：

“我是不是对赵荔……不太好？”

宋文绍低头亲他，含着笑问：“小哥哥，你是在用现在的眼光去苛责过去的自己吗？”

席玉皱着眉不说话，宋文绍又亲了亲他，叹息着说：

“宝贝，从前的席玉已经过得够苦了，也尽自己所能，做得不能更好了。”

“他能走到现在，是因为还有你在给他希望，推着他往前走，如果连你也欺负他，那他未来还有什么希望？”

宋文绍的话，他一字一句都听了。

他知道宋文绍说得对，可心里的难受做不得假。

席玉圈住宋文绍的腰，把自己埋进他怀里。

他没有哭，却也不想说话。

宋文绍温柔地揉揉他的脑袋，轻笑了一下，说：

“小哥哥，有没有一种可能，荔荔就是故意的？”

见席玉抬头看他，满脸认真，宋文绍又亲他一下说：

“今天下午在网吧我也在想，她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其实想不通，因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就我最近的观察来看，荔荔对你的关心和在意，几乎到了偏执的程度，所以她一定不会害你。”

听着他的分析，席玉眼底的迷茫悄然散去了些。

宋文绍抱着他继续道：“所以我就在想，有没有可能，她就是故意装凶，故意胡闹给你看？”

他蹙着眉说：“就像很多青春期小孩儿，为了吸引某个人的注意，故意闯祸、撒泼那样？”

“你觉得呢？”

顺着宋文绍的话，席玉又一次回忆了一下他们关系变化的节点。

想起那段时间自己的状态——封闭、绝望、行尸走肉、心如死灰。

他又是什么时候决定好好吃饭，开始出门工作接单的呢？

因为……

……赵荔。

有一天，赵荔一脚踹开了他的房门，拉开窗帘，拽着他，把他半边身体压在半开的窗框上。

她两只眼睛比他的还要红，咬牙切齿说：

“席玉，我恨你！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现在好了，我一个亲人也没了，你满意了？”

她带着哭腔说：

“我无父无母，变成孤儿了！这都怪你！”

“这都是你欠我的！所以你别想逃！”

“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我就赖上你了！”

她含着眼泪说，“我要吸你的血，让你养我一辈子，席玉，你听见了吗？！”

那时，把自己关了几天的他，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嗯，听见了。”

那时他觉得赵荔果然恨透了他，他委屈，他难受，他煎熬……

可他终究还是活下来了。

“所以……”席玉哑声说，“赵荔其实是为了救我，所以才故意那么说的？”

这个问题，宋文绍回答不了。

席玉也没指望他回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往下滑。

无人知道，压在他心里多年的那块大石头，就在刚才，压着他的心脏滚了一下，在岌岌可危的边缘停下。

那过程有点疼，但席玉心却轻了。

“宋文绍。”

“嗯？”

“谢谢。”席玉说，“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文绍笑着捏捏他的脸，“小哥哥这么快就想清楚了？宝贝~你怎么这么聪明啊？这样显得我笨笨的~”

他抱着席玉不松手，赖在他身上腻歪。

“好啦~”不知不觉间，席玉也像他一样软了语气，温声笑说，“洗手吃饭，小荔枝辛辛苦苦做好的，别让凉了。”

“小荔枝？”宋文绍眼睛一亮，“是荔荔的小名吗？也太可爱了！”

席玉含笑点头，“她小时候白白软软的，被人逗急眼了发脾气，奶凶奶凶的，刚好又喜欢穿红裙子，所以家里人就叫她小荔枝。”

顿了顿，他又呼出一口气说：

“……只是后来她家人都没了，我跟她……也是一见面就吵，就再没人那么叫过她了。”

“那我能叫吗？”宋文绍问。

席玉笑着亲了亲他的下巴，“这你要问她。”

调整好情绪，俩人各自洗了把脸，再出来时，赵荔把碗筷都摆好了。

见他们嘴巴红红的，她翻着白眼冷哼一声，“……狗男男，不要脸。”

席玉忍了忍，不想跟她吵。

可牙齿咬着，几次深呼吸都缓解不了胸腔里那股被一瞬间激发的怒气，干脆去他大爷的！

吵！

这架必须吵！

不吵能憋死他！

“赵荔你个王八犊子！再给我骂一句试试？！”他彻底压不住火道。

“干嘛啊？”赵荔瞪他，“你又骂我！”

“谁先骂的？”席玉道，“你不骂人我能骂你？”

“就你有理！”赵荔气鼓鼓坐下来，把脸别过去，“席玉你就偏心吧！有本事你骂姓宋的去！”

席玉拉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他又没做错我骂他干什么？我有病？”

“你可不就有病呢！”赵荔拿起筷子，狠夹一块山药塞进嘴里，边嚼边嘟囔，“还病得不轻呢！”

席玉默不作声夹了块排骨给她，“我病得不轻我已经找医生了，也在治了。”

赵荔嘴嚼一半蓦然停住，席玉接着说：“小荔枝，喜欢什么专业就学专业吧，哥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