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不知何时掉下来,席玉心中绞痛。
他死死咬着唇,指甲掐大腿,不许自己哭出声。
那样太弱了,显得他多悲情。
他不喜欢。
把眼泪憋回去,他擦干眼泪,随意掬一捧水泼到脸上,将所有情绪失控的痕迹通通抹除。
对着镜子调整好表情,恢复一脸冷淡的模样,他才拽拽开了门。
门外,赵荔倚着旁边的货架,不满地看着他空手出来。
视线往上移,席玉额前的头发湿了,她眼底的郁气越发浓郁。
“席玉,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席玉面无表情从她身边走过,开始给货架补货。
从始至终,连一束眼尾余光都没给她。
“席玉!!!”
赵荔怒了,大步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后拽。
“席玉我跟你说话呢!”
席玉低哑的声音透着疲惫,“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就滚,我上班呢。”
赵荔瞪他:“上班了不起吗?”
“不上班你养我?”席玉说,“还是你给我钱?”
说到钱,赵荔气势矮了一截,却强撑着喊:
“我凭什么给你钱?席玉,是你要养我!你是我的监护人!”
席玉懒得跟她分辩,挣开她的手,继续干活。
“席玉!”赵荔哪受得了这种憋屈,又去拽他,“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席玉被她吵得头疼,蹙着眉说:“想问什么?说。”
赵荔绕到他面前,把之前的话原样又问一遍: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席玉平静地看着她,嗤笑,“就我这样的,谁家好人会找我当对象?”
“怎么,嫌好日子过够了?”
赵荔就这么面对面盯着他,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慢慢松了口气。
“那我就放心了。”
饶是如此,她依旧又交代一遍:
“你别忘了,你还要养我呢!”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跟任何人好。”
今天的席玉很奇怪,不论她说什么都没反应。
赵荔不信邪,稍一思忖,发狠道:
“席玉,你答应我绝不谈恋爱!”
“否则,你靠近谁,我就找谁麻烦!”
“不信你试试,看我能不能做到!”
席玉本不想理她,但听到最后那句威胁,他突然就不想忍了。
“好啊,那我就试试!”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危险,带着满身阴鸷向前一步、一步、又一步,步步逼视赵荔。
“我明天就去找个对象,有本事来搞死我啊!!”
别人或许没见过发疯的席玉,赵荔却是亲眼见过的。
其他人说这种话,可能是为了装逼。
可是席玉……
他是真的能做出来!
赵荔心脏怦怦跳,被席玉狠厉的视线牢牢锁定的瞳孔疯狂颤抖。
她呼吸凝滞,胸膛几乎不见起伏。
她吓疯了,好一会儿才颤声说了句软话:
“席、席玉,你别这样。”
“你、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席玉一手撑住她背后的货架,弯腰低头,平视着她的脸笑。
他的笑容极苦,带着遮掩不住的癫狂和自毁。
他一字一句说:
“赵荔,你以为你是谁?”
“我让你,随你蹦跶,是看你无辜可怜。”
“看来是我不该心软,竟然识人不清,捡了匹狼回来。”
他松开手,仰头面向天花板。
长长地做了一次深呼吸后,他抹了把干燥的脸,缓了下情绪,说:
“赵荔,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以后再敢来我面前蹦跶,那就谁都别活了。”
“反正我已经活腻了。”
“不信,来试试啊?”
想说的话说完,他再不看赵荔一眼,又用手背抹了下脸。
见手背干燥如初,他吸了吸鼻子,去仓库隔间重新搬一箱新到的货出来,一个人继续补货。
至于赵荔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以怎样的状态离开的,他不关心。
也不想再关心。
莫说什么公平。
命运从来不公,他自顾不暇,自然无暇他顾。
这边,席玉被赵荔扰了心神,迟迟等不到他收红包的宋文绍却实打实急了。
“你能不能别转了?”
丁航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却见宋文绍拿着手机来回走,不禁皱眉。
“手机勾你魂啦?”
宋文绍满心烦躁,“不应该呀?”
“一个财迷,收钱都能无动于衷?”
“他是不是出事了?”
丁航狠狠“咦”了一声,“谈恋爱的男人真可怕!”
宋文绍斜他一眼,不想理他。
低头拿手机继续发微信。
【席老师,这次钱数对的,还不收吗?】
【怎么不回信息?】
【手机摔坏了吗?】
【席老师,是在忙吗?】
【有时间回个信息好不好?】
……
微信对话框的另一端,久久安静着。
就在宋文绍心急如焚,准备拿钥匙出门,一探究竟的时候,他的手机滴了一声。
宋文绍当即站住划开手机,却见发来信息的并不是他焦急等待的那个人,而是……
“碎碎?”
他点开蓝色软件,本想着先说一声就出门,先去找席玉,结果打开信息一看,人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