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管,提着行李箱要走。
走几步又停住,回过头瞪地上的人一眼,咬咬牙……
还是不想管。
他好不容易赚点钱,兜还没捂热呢。
“多管闲事要遭天谴。”
席玉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决定不管他。
距路口还有八米……七米……六米……五米……四米……三米……二……
“去他大爷的吧!”
席玉忿忿扔了行李,大步流星跑回去,拖死狗一样把人拖了出来。
“喂,120吗?”
……
捏着缴费单去找缴费窗口的一路上,席玉的心情堪比上坟。
两脚发沉,头脑发懵。
医生说那家伙只是喝多了,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
席玉心都在滴血。
没事儿为什么要那么多检查?
图啥?
图不是他们掏钱?
这财他就非破不可吗?!
“要不我还是跑吧。”
席玉自言自语地小声咕哝。
“人我不认识,不是我让他喝酒的,也不是我让他去雪地里睡觉的。”
“我只是踩了他一脚。”
“他还把我绊了个跟头呢。”
“缴费单子给我。”
耳边好像有人跟他说话,席玉下意识听话照做,把手里的缴费单递出去,嘴里还在继续碎碎念。
“要不是我帮着打120,他现在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
“我可是救了他的命。”
“就算我不跟过来,打个120就走。等他好了也得提个果篮,敲锣打鼓给我送锦旗。”
“我到底为什么要当这个怨种?”
“有医保卡吗?”
那人还在问,席玉皱眉,想也不想道:“没有!”
席玉:……
等等。
事情好像不对。
就在他凶巴巴抬眸的同时,他和一个坐着的白大褂女士视线正好隔着玻璃对上。
女人面前摆着一台电脑,旁边是打印机,手里……
还捏着他的缴费单。
卒。
完了。
席玉想哭。
……跑不掉了。
“扫这儿就行。”女人面无表情地说。
席玉:……
席玉:“……哦。”
他僵硬地解锁手机,调出付款码。
随着“嘀”的一声,他把自己埋了。
攥着收据上楼,席玉腿都拖不动了。
“一千三百五十四块九毛六。”
“1354.96。”
不行,我不能走。
席玉恨恨地想,我得等他醒,把钱要过来!
这么想着,他突然就有劲儿了。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坐电梯一口气上五楼,一点儿不费劲。
他气势汹汹,一把推开病房门——
欸?
病床边有人!
好事,醉鬼家人来了,正好方便要钱。
他大步流星过去,唰的一下把手里的缴费收据,从背后直接杵到那人面前。
“一千三百五十四块九毛六,还钱。”
那人傻了一样不动。
席玉皱起眉,胸膛开始肉眼可见的起伏。
正要伸手去推他,下一秒,那人抬手接过了他的收据单。
“呵。”
席玉听到一声轻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千三百五十四块九毛六。”
那人慢慢站起身,席玉的视线也跟着一起上扬。
这人站直还挺高,耳后的皮肤很白。
再转身,是越过耳朵的半边侧脸……
席玉……人傻了。
脑子里白光一道接一道闪,噼里啪啦的。
“不对吧?”
那人的目光居高临下落在他身上。
席玉猛地低下头,避开对方眼神里全部的戏谑。
“不是还有一瓶四块钱的苏打水吗?”对方说。
席玉想哭,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是宋文绍??!
江城这个鬼地方,是要亡他吗???
宋文绍还在算:
“之前的四块,加上这回的一千三百五十四块九毛六,我该一起转你一千三百五十八块九毛六。”
席玉:……不敢抬头。
宋文绍垂眸看着眼前那对红透的耳朵,眼眸深处的笑意晕开。
慢慢掏出手机,他说:
“席老师,加个好友吧?”
“这回不能再拒绝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