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聊下线,宋文绍有点emo。
怎么回事?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身边的朋友咋一个个都开始春心萌动了?
这年头,不谈恋爱是不是犯法!
微信好友动态栏,对面书店的几个女孩儿像是把他给忘了。
前几天还一天几十张……照片轰炸他。
虽然还是没正脸,甚至每张都大差不差,都是阴郁男大一个人趴在窗边桌上睡觉的样子。
有那顶焊在头上的鸭舌帽挡着,除了一只耳朵、半边下颚,其他啥都看不见。
但不管怎么说,氛围感生图是有的。
不像现在,他像是被屏蔽了一样。
宋文绍挠挠头,起身往斜对面走去。
买咖啡。
“宋老板下午好。咖啡?还是老样子吗?”
见他进来,店员小姐姐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宋文绍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店里,点头,“嗯,老样子。”
打开手机付了钱,他就倚在吧台等咖啡。
百无聊赖的时候,他随意说:“今天店里人不多啊。”
“还行,”店员小姐姐说,“平时差不多也这么点人,只有周末客人多一点。”
“……哦。”
宋文绍搓了下鼻子,视线下意识再次在窗边掠过,稍顿,又收回,不说话了。
“是想问那个小帅哥吧?”
一个年轻的店员小姐姐察觉了他的动作,有些遗憾说:
“上次走之前我听到他打电话,好像是谁给他介绍了几个外地的工作,这段时间都不会再来了。”
宋文绍闻言有些意外,还是笑笑说:“小年轻待不住,没事儿爱到处玩儿,也挺好。”
他惬意地开着玩笑,“羡慕啊,我也不想上班。”
这话说到了小姐姐们的心坎里,接二连三附和。
宋文绍笑盈盈站在人堆里,安静等着自己的咖啡,再没了聊天的欲望。
与此同时。
距离江城千里之遥的沙市。
席玉独自一人站在沙漠边缘的一面灰墙外,一手执笔,一手擎着颜料盘。
他表情严肃,笔下的画作却不拘一格,绮丽大胆。
滚滚黄沙广袤无垠,他的画在其中,更显得色彩绚烂、教人一眼惊艳!
席玉十分享受这样的时刻。
这里没人认识他。
雇主请他纯粹是为画。
他也很纯粹。
纯粹为了钱。
至于无意中欣赏到了上河落日的壮阔,则是意外之喜。
席玉并没有在沙市待很久。
按照行程规划,从沙市往回走的一路上,他还要去好几个地方。
有繁华的都市、古老的乡村、新策划开发的老街,还有亟待翻新的景区……
这一路上他去了很多地方,时间多数不长。
都是要求高的小单子,验收标准比较严,相应的,工资也比他以前接的要高出很多。
他们专业大三课极少,时间非常灵活。
学生会那边,席玉早就说过要放权,下半学期就正式退了。
所以这学期他刻意冷着,平时能不去就不去。
这不,安心出门跑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校内校外还是一切如旧。
江城经济发展一般,但本地人多数不愿意外出,世代自给自足,也算够用,基本生活不缺。
这样的地方,车站人流注定不会很大。
尤其到了冬天。
一入夜,风里就像藏了针,刮一下轻则通红,重了直接能破皮。
这样的鬼天气,除了骗子、小偷和黑车司机,没有哪个好人会在外面鬼混。
席玉运气好,撞上了一个。
“……不对,是一窝!”
一个带头在后面跑,后面气势汹汹,跟了一群身材壮硕的歪瓜裂枣。
每人顶着一张红到发黑的脸盘子,逆风狂奔!
席玉往墙边阴影靠了靠,等那一群喊打喊杀的跑远,他撸掉两边睫毛上冰渣,打着哆嗦走了。
“嘶——这也太冷了。”
广场上的黑车司机闹哄哄的,肉眼望去乌泱泱一片军大衣、雷锋帽。
席玉看得一阵恍惚。
没兴趣跟他们掰扯,他鸭舌帽上套兜帽,棉袄立领拉到顶,脖子一缩,拉上行李箱绕边拐进了一条小路。
那小路本地知道的人都不多,他也是小时候迷路,才无意间发现的。
这路太窄,过个电三轮都费劲。
更何况,里面还有个十分古早的公共厕所,老式蹲坑,连隔间门都剩不下几个全乎的。
这又靠近车站,可想而知,卫生能有多差。
都不用凑近闻,那浓郁刺鼻的味儿,都能热情地把所有来人扑个满怀。
拖着行李箱站在巷口,席玉开始犹豫。
虽然是冬天,连下了那么久的雪,这地儿已经没那么臭了。
但是……
他是真不想再走一次这条路。
太恶心了。
可是不走这儿,他就要绕路。
天冷,他一步都不想多走。
“算了,就这一次。”
席玉皱起眉,屏息聚气,闷头大步往前冲。
“砰。”
“啊!嘶……”
低头不看路的结果,就是席玉一脚下去不知道踩到了谁。
对方有没有事他不清楚,反正他自己是重重摔了一大跟头。
席玉摔蒙了,完全没想到这地方居然还能躺个人。
好在雪厚,席玉衣服穿得也多,除了手腕擦出几道血痕,其余倒没什么问题。
席玉拍拍身上的雪,弯腰去查看躺地上小声哼唧的‘流浪汉’。
“你没事吧?”
他一点点凑近,谨慎开口问:“不好意思我刚没注意,我踩你哪儿了?严重吗?”
雪堆里的男人依旧只是小声哼唧,不知道是不是冻傻了,含含糊糊说不清楚话。
席玉叹了口气,不想管他。
这人摆明了就是个麻烦,不管有没有他踩这一脚,他都得在这儿躺着。
说句难听的,要是没这一脚,没人发现,这人十有八九得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