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僵了一下没有回头，顺手拿起本子开始盘货。
“啧，耳朵不是让扇聋了吧？”身后，宋文绍的声音又起。
席玉有些愣怔，揉揉耳朵，缓慢扭头往后看——
“我现在说话你能听见吗？”
在席玉的视线里，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席玉眨眨眼，莫名其妙的眼泪竟又一次流下来。
“得，真出事了。”半晌没见席玉回答，宋文绍眉心拧起来，“喂，用不用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下垂的眼睫忽闪忽闪地泛着亮光，席玉低眸望着面前的手，忽然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我没事。”
他擦掉眼泪，迅速调整好状态说：“想要什么自己选，选好过来这边结账。”
说完，席玉绕回收银台后坐下，低头拿出手机开了一局游戏。
自始至终，头一下都不抬。
“你真没事？”
宋文绍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见他确实除了脸红了点，其余并没有什么不妥，才后知后觉品出点席玉的冷淡。
“行吧，给拿条烟。”
手指在透明的玻璃柜面上点了点，他没滋没味说：“这个，九五。”
席玉放下手机起身，问：“硬的软的？”
“硬的。”宋文绍说。
席玉闻言也不理人，转身进了后面仓库，没两分钟便拿着一条硬盒九五之尊出来。
“1004，付钱。”他面无表情说。
宋文绍微微挑眉问：“1000我知道，多出来的四块哪来的？”
他定定望着席玉问：“涨价就涨4块钱？”
席玉平直道：“十月份你来店里拿过一瓶苏打水，没付钱就走了，那瓶苏打水4块，后来我给你垫的钱。”
宋文绍抵眉想了想，嗤笑一声说：“小子，你讹我呢？”
席玉撇撇嘴，“就当我讹你吧。”他心累极了，不想因为四块钱跟他吵。
重新改了数字，“一千，付钱。”
宋文绍打开付款码凑过去，“嘀”的一声扫码成功，然后把手机换了个界面，递到席玉面前。
席玉盯着他的手机，没好气问：“干嘛？”
宋文绍说：“还你钱，加个好友，我红包发你。”
“我故意讹你呢。”席玉脸色骤然冷下来，抑不住烦躁道，“你的钱已经付好了，拿烟走人。”
宋文绍：“……”
“小子，”他拧起眉，“我没得罪你吧？”
席玉顿了下，慢慢抬起眼皮，“需要我跟你道歉吗？”
宋文绍不爽地轻啧一声，“你平时说话也这么冲？”
席玉脖颈下的青筋隐隐绷着跳，“关你什么事？”
他反过来问，“你平时也这么爱管闲事？”
宋文绍拧眉看了他片刻，没再说话，扭头走了。
门开的时候，冷风撞击风铃，哗啦啦闹得人心烦。
席玉心里像被压进无数气泡，不老实地左突右闯，弄得他心里又酸又涨。
急需一个突破口。
让他发疯。
眼泪滚烫烫地往他手背上砸，那份黏腻的触感，让他恶心得想吐。
他吸吸鼻子，退出游戏，重新点开那个蓝色APP。
宁为玉碎：【你以前不是总爱问我，有什么新的人生感悟吗？】
宁为玉碎：【我现在告诉你。】
宁为玉碎：【人活着，真特么恶心！】
这一次，他的人机网友没有立刻回，足足隔了二十分钟才上线。
Kissless：【又受什么刺激了？】
宁为玉碎：【活腻了，想死。】
Kissless：【实不相瞒，我其实是个编剧，好歹朋友一场，死前给我留个故事，我也好卖点钱。】
宁为玉碎：【我的故事卖不了钱，指望我你等着饿死吧。】
Kissless：【哦，那算了。】
宁为玉碎：【你今天心情也不好吗？】
宁为玉碎：【感觉你也有点奇怪。】
Kissless：【算是吧，要不咱俩能当朋友呢。】
Kissless：【有小朋友闹脾气，刚好被我撞上了。】
宁为玉碎：【哦。】
Kissless：【碎碎。】
宁为玉碎：【干嘛？】
Kissless：【你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宁为玉碎：【你说那人也19？】
Kissless：【嗯。】
宁为玉碎：【不知道，你问错人了。】
宁为玉碎：【我早熟。】
Kissless：【是吗？戏谑.jpg 我咋没发现？】
宁为玉碎：【我还不够早熟吗？】
宁为玉碎：【我有时候感觉我活得比老人还累。】
Kissless：【摸摸头.jpg】
Kissless：【碎碎辛苦了。】
手机屏幕外，席玉看着Kissless发来的最后一句话，才止住的眼泪开了闸，大滴大滴落下。
Kissless：【碎碎，你还年轻，如果觉得路很难走，熬不下去了，就稍微停一停。】
Kissless：【你听过那句话吗？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自己养好，调整好状态再出发，一样来得及。】
Kissless：【别轻易放弃自己，也许下个转弯，你就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
席玉在手腕上蹭了下眼泪，打字——
宁为玉碎：【你之前说可以当我对象，这话还算数吗？】
不等对面回，他指尖飞速打字：
宁为玉碎：【我现在自荐当你第二十九任男朋友，你愿意吗？】
宁为玉碎：【我这个人脾气坏，事多，神经病，长得一般，成绩凑合，未来没什么希望。估计出了社会也就是个普通底层牛马，没什么出息。】
宁为玉碎：【但是我不会出轨，不会滥//交，也不会跟你撒谎。】
宁为玉碎：【我感情上有洁癖，你要是同意跟我一块儿，你也得做到对我百分之百诚实守信，不撒谎，不出轨，对我绝对忠诚。】
宁为玉碎：【你考虑一下。】
网络的另一端，Kissless的信息很久才回过来。
Kissless：【碎碎，我能问你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