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来了兴致，借一缕月光把目光聚焦在男人身上，想要看得更清楚。

遗憾的是，男人并没有给他太多机会。

似是被纠缠烦了，一改之前的风格，出手狠辣，不消片刻便结束了这场单方面屠殴。

“宋文绍你大爷！”

“老子泡妞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敢得罪我，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

……

地上一群鼻青脸肿的丑货不停叫嚣。

他们中间，那个叫宋文绍的男人抬手插入刘海拨弄几下，往上一抓，头也跟着抬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席玉的目光跟着移过去……

只见同样的月光，落在他锋利的下颚和深邃的眼窝，凝起一层莹润冷白的光泽。

耳边连绵不绝的发狠咒骂还在继续，宋文绍丝毫不恼，嘴角反而奇异地划出一抹笑。

与以往那些逞凶斗狠的人不同，他的笑里没有狠劲，只有无尽的轻松和畅快。

“唔哟，你们这种渣滓居然还有老大啊？”

他掸掸手，语调随意，“看来你们老大也不怎么样。”

他略一歪头，勾着唇笑，语气轻蔑道：“跟你们一样，都、是、垃、圾。”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宋文绍一字一顿，字字如军鼓，隔着整条暗巷，重重砸在席玉心上。

心脏突突跳，席玉耐不住，从兜里摸出烟盒，咔咔连按几下打火机才把烟点上。

同一时间点烟的，还有人群中的宋文绍。

连接着两簇火光，席玉抬起眼皮，视线再一次落在宋文绍身上。

宋文绍真好看。

低头点烟的时候，打火机的光照亮了他一部分眉眼，红色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让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他的鼻梁很高，眼睫下压的时候眼尾被拉长，显出上挑的弧度。

莫名，有点勾人。

席玉抿了下烟蒂，继续看下去……

宋文绍的眉形也好看，锋利流畅。不似寻常男人那般杂乱粗犷。

他的，英气又漂亮。

他的肤色是很健康的白。

轻薄的月光披在他身上，莹润得像水雾，更衬得他肌肤光泽透亮，蕴着蓬勃的生命力。

抽烟的时候，卷烟末端的那点猩红也格外偏爱他，不偏不倚将红光缀在他唇上。

赤红的色泽，隔老远都能看清楚。

……艳得惊心。

尤其当他叼烟抿唇的时候。

下颚微扬，性感的姿态，连月光都心肝乱颤，羞涩敛藏。

好想代替烟蒂尝尝他的唇，不知道会是什么滋味。

席玉忍不住猜想。

他的唇，会像他优越的骨骼一样够劲儿，还是像果冻一样软弹？

……活了十九年，还没接过吻。

席玉不敢再看，别开头，抽着烟缓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自己见风燎原的臆想。

等平复好再回头，狭长暗巷早已被黑暗吞没。

一阵风起，除了墙边野草依旧狂躁，暗巷中，再无一物阻挡。

席玉收回目光，抖着手压低帽檐。

起身站直的时候，两条腿莫名软了一下，席玉下意识扶墙……

席玉狠狠愣了一下，垂眸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一点点握紧，又逐渐暴起青筋。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狭长的走廊不稳地晃，空气中的消毒水味今夜格外刺鼻，呛人得厉害。

病房里，奶奶已经睡着了。

席玉一个人躺在陪护床上假寐，晕乎乎的脑子里，仍然不停重复着宋文绍抬头时的样子。

那人的头发比他的略短些，风吹过去的时候，额边碎发会垂下来勾着晃。

耀武扬威似的。

看得人不爽。

嫉妒得发狂。

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

席玉想：一个大男人，长成他那样，肯定不缺人追，单身的可能性不大。

自己大概是没希望的。

可是，他笑的时候真的很漂亮。

他一笑，好像全世界都亮了。

好想……

……好想。

席玉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灼热的血液跟着心尖一起发痒。

……想尝尝他的唇。

如果强吻他，应该会被打吧？

就像他揍那些人一样。

席玉忽然轻笑一声，自嘲着想：

如果一顿打能换一个吻……

怎么都是他赚。

他不怕疼，甚至嗜疼。

疼痛和性一样能带给他快感。

刺激他的神经，帮助他入眠。

越想越睡不着。

席玉睁开眼，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变得格外亮，明黄一团挂在天上。

勾他的魂，害他浮想万千，又偏不让他如愿。

指甲越来越深陷进掌心，掐着一点软肉力气不断加重。

直到叠加的痛感强行召回他的神志，眼神回归清明，席玉才长长松了口气。

心脏还在怦怦跳，完全超出他的控制。

席玉牙关持续用力，嘎吱嘎吱响。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蓝色APP，点开好友栏里唯一的头像。

想了想，打了一串字发送——

宁为玉碎：【你说的那个人，他出现了。】

对方回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