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心找事？”席玉平直说，“席嘉，但凡你有一星半点儿脑子，都不会选择在今天惹我。”

“惹都惹了，”席嘉反唇相讥，“你能把我怎么样？”

“不能把你怎么样，”席玉说，“也就晚上一顿饭的事。”

席嘉脸色不太好看，“他们专门把你叫回来，是给我做晚饭的？”

席玉淡淡挑眉：“不然呢？让你吃外卖？你觉得他们能舍得？”

席嘉气极，“我去，为什么不能给我留点钱？让我自己解决不行吗！”

懒得掺和他们一家三口的事，席玉翻了个白眼。

无意中扫到床头地上那一堆散发着腥臊味道的纸团，席玉直起腰，转身往外走。

“地上的收拾了，”他嫌恶道，“不想被发现就藏好点，管好你自己。”

席嘉一噎，脸色变了几变，脖子哽住半晌，才在席玉离开后迸出几个字：“我的事，要你管。”

语气到底还是虚了。

他虚，自有别人替他硬气。

客厅，吴雅君已经化好精致的全妆，换上一身棕色驼绒大衣和小羊皮短靴。

见开门出来的是席玉，不自觉撇撇嘴。

“好好照顾你弟，别一回来就欺负他，没点儿当哥的样。”

席玉冷淡的视线从她姣好白皙的面容扫过，就像看一个陌生人，“……嗯。”

他不想说话，吴雅君一样不想跟他浪费口舌，见小儿子从房间出来，面色稍霁，软了嗓子：

“宝宝，我和爸爸今晚有饭局，要晚一点回来，晚饭就让哥哥给你做，想吃什么就跟他说。”

席嘉瞅一眼倚桌边玩手机的席玉，乖乖点了点头，“知道了。”

吴雅君满意地笑，揉揉席嘉的头走了，从头到尾，没再多看席玉一眼。

“想吃什么。”吴雅君一走，席玉总算抬起眼皮。

席嘉怀疑：“你真要给我做饭？”

“少废话，说吃什么。”

“……那，酸汤肥牛？”

莫名的，自从六年前那件事后，每次和席玉单独相处，席嘉都有点怵他。

“可以。”

席玉收起手机，起身下楼。

十分钟后，手里提着两桶泡面扔给他。

“一个酸汤肥牛，一个红烧牛肉，加量版，猪也该吃饱了。”

见他又要往门外走，席嘉急忙叫住他，“喂，你又要走？”

席玉脚步顿住，“还有事？”

席嘉一噎，皱着眉道，“你晚上回来住吗？”

“不回。”

“可是今天星期五，还是你生日。”

“所以？你想让我留下来专门伺候你？”

席嘉抠着手，动作扭捏，“我想陪你过个生日。”

席玉嗤笑一声扭头，“你有病？咱俩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席嘉别扭地移开眼，“是奶奶，她说你今年二十，让我们一定给你过次生日。”

“……没兴趣。”

“还有，我今年也不是二十。”

一股躁郁左突右撞，席玉强力压下，声调压抑冷冽：“小子，爸妈都不在，跟我装就没意思了。”

“咱俩的关系，玩不来兄弟情深那一套。”

席嘉语滞，忿忿嘟囔：“好心当成驴肝肺，当谁乐意给你过呢。”

他恼道，“……席玉，这生日是你自己不愿意过的，别回头又去找奶奶告状。”

一个字都懒得回，席玉冷嗤一声，开门走了。

校食堂后厨他本来还有兼职，今天没来得及当面请假就跑回来，王婶那边估计要恼。

这会儿回去，少不得要挨顿骂。

路上，席玉正在犯愁，熟悉的巷子里竟又窜出来一个人。

大晚上的，冷不防冒出的人头吓了席玉一跳。

“谁？”

定了定神，席玉看清了面前瑟缩的人影。

“怎么又是你？”

那个被赵荔抓住，又从他手里逃过一劫的男生。

“我……我在等你。”细瘦的男生说。

“等我干什么？”席玉不耐烦。

男生低着嗓子说：“我，我想请你吃饭。”

席玉木着脸，“不用，我们不熟。”

说完想绕过去，男生却不让，脚步跟着他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席玉面色不虞。

男生执拗道：“学长救了我，我想感谢你。”

席玉抿着唇道：“感谢收到了，现在能让开了吗？”

男生说：“可是你为了救我，还被那个女生的苹果砸了，万一受伤了，我会很难受。”

席玉眉心逐渐显出几条纹路，“一个女生能有多大劲儿，我没事，不用你愧疚。”

“可是你衣服脏了！”男生忽然抬头，露出一双可怜又殷切的眼睛。

“我说了没事！”席玉耐心耗尽。

“我赔你衣服吧。”男生急切说，一双眼睛小狗一样望着他。

席玉不想跟他过多纠缠，从喉咙里“嗯”了一声，“随便。”

甩掉牛皮糖这种事，席玉过去经验不少，这回遇见的这个，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算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一直到江大校门口，男生还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席玉忍无可忍停住，转过身问：“你也是江大的学生？”

男生乖巧点头，“嗯。我是今年新入学的大一新生。”

“我叫丁硕，未来也想和学长一样进入学生会，为学校和同学们做出自己的贡献。”

席玉看着他，“你想当学生会主席？”

丁硕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是我的偶像，我不会跟你抢位置的！”

他有些羞涩说：“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能每天近距离看见你，我就很高兴了。”

席玉听得脑仁突突直跳，酸疼，“哦，那你努力吧。”

反正我要退了，他想，没那么多时间跟他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