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样会吓到艾德兰的。雷恩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涌不堪的过分想法,一点一点、循序渐进地将信息素注入齿尖下微小的创口。
艾德兰则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一瞬间他整个人骤然绷紧,腰肢与后背反向弯折出惊人的弧度,宛如一柄即将崩裂的银弓。纤细的脖颈也拼了命的试图后仰,似乎是想要逃离,却被按在后脑的大手与咬在后颈的利齿牢牢禁锢,无法动弹。
随着信息素的注入,这张银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他重新把脸埋在雷恩的肩膀上,整个人软绵绵地落进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中。
Alpha信息素从犬齿刺破的皮肤里渗进去,甜美的夜来香与一种干燥温暖的气息交缠着混合,混成另一种全新的、美妙的香气,渐渐在室内氤氲开。
雷恩微微阖上眼。
仿佛正身处初夏金红色的傍晚,熏风穿过丰饶的原野,带着一点缱绻的霞光落在云石庭院里的花圃中央,吹得白色的小花轻轻摇晃。
单纯通过啃咬腺体注入信息素的方式,注入量有限、浓度也不够高,因此临时标记能够持续的时间往往不长,很快就会被omega的身体代谢掉。但在有效期内,临时标记却足以达到与永久标记类似的效果。
对omega来说,能够有效地避免潮热期信息素失控带来的风险。对Alpha而言,则可以恰到好处地彰显所有权。
雷恩松开锁着艾德兰后脑勺的手臂。
“这下,如果你不系那条丝带,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了。”
信息素注入完毕,临时标记结成。他将嘴唇从omega后颈处离开,贴在艾德兰耳侧蹭了蹭,小声说。
艾德兰应当是听到了,至于听没听懂,雷恩便无从知晓。他只能看到艾德兰被抽走骨头似的瘫软在自己怀里,从鼻腔里挤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哼唧。
雷恩把手探进被子里,试图替艾德兰顺一顺后背,却从艾德兰脊梁上摸了一手细密的薄汗。
活像是在把玩一颗剥壳的荔枝,从指腹到掌心全都沾满甜腻的汁水。
“只是临时标记,就软成这样了吗?”
雷恩俯下身,亲亲艾德兰的鼻尖,带着点心疼和调侃问:“居然还不自量力地想朝我要永久标记,真到了那时候,你可怎么受得住啊?”
艾德兰的蓝眼睛像是被云朵遮住似的茫然一片,脖颈软得快支撑不住头颅的重量,却仍然本能地仰起脸,试图回应雷恩的亲吻。
他泛红的眼角犹自含着泪光,嘴唇上嵌着一整排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湿淋淋、热腾腾地靠在雷恩臂弯里。
这下,艾德兰刚刚的澡可算是白洗了。雷恩在心里感叹一句。
他只好任劳任怨地把艾德兰捞到盥洗室,整个儿塞进浴缸里,从头到脚给这位神魂早已插着翅膀飞到天外去的omega打理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替他套上干净的睡袍,这才把艾德兰重新塞回床上。
“吃点东西?”
雷恩将枕头垫在艾德兰背后,让艾德兰舒舒服服地倚在床头,把盛着晚餐的托盘端到他面前。
艾德兰看起来总算恢复了些许神智,只是眉眼间却弥漫着浓重的疲倦,大概是并没有什么胃口。在雷恩的坚持下,他勉强咬走牛角面包的一只尖角,又任凭雷恩喂到嘴里几颗草莓,便滑进床单与被子的缝隙中,沉沉地睡着了。
雷恩只好化色心为食欲,胃口大开地把自己那份餐食连带着艾德兰剩下的食物也一扫而空,这才掀开被子爬上床。
我忍得也很辛苦好不好!他在心里悄悄嘀咕了一句。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用手肘半撑着身体,借着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月光,静静打量身旁熟睡的omega。
虽然说着什么忍得很辛苦,无时无刻不在想与艾德兰彻底完成标记。但是——雷恩用目光描摹着艾德兰的轮廓,渐渐泛起一种宁静的欢喜——
这位矜贵的小殿下,理应卧在描着石榴与葡萄的浮雕穹顶下,睡在天鹅绒与绸缎的簇拥中,与恋人互相坦诚,安心地容纳恋人的吻与恋人的一切,与恋人心脏相贴着共同睡去,直到身体已经休息足够,再自然而然地醒来。
而不是旅途中匆匆找到一张床铺,心里装着说不出口的隐忧与思虑,随意地被占有。
就算艾德兰说着什么“随您喜欢”,也不可以。
因为爱绝不仅仅是炽烈的渴望。
爱更是捧在手心、精心爱护的万般珍重,是祝愿怀中明珠永远光洁、永远夺目,永远不要暗淡失色,永远不要沾染悲伤和忧郁的灰尘。爱也是如此的美好与幸福。
他是这样地珍重着艾德兰。
雷恩俯下身,在艾德兰额上落下一个羽毛一样轻柔的晚安吻,然后伸手拉紧窗帘,将月光完全遮挡在窗外的夜色里。
紧接着他也躺下去,将已经睡熟的艾德兰小心地拢进怀中。
艾德兰在梦中含混地发出一点呢喃,本能地将身体往雷恩的方向拱了拱。雷恩弯起唇角,暖暖和和地闭上眼睛。
“……”
“…………”
“等等。”
雷恩忽然坐起身。
他一拍脑门:“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