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乘嘴角抽了一下。
“……谢了。”
他默默把裤脚往下放,遮住那个突兀的绷带蝴蝶结,这是什么奇怪的定律,谁来打结都逃不过蝴蝶结。
江叹直起身来,垂眸看虞乘的眼睛,认真道:“我有话跟你说。”
“没空。”虞乘想也不想就回答。
谁要听他讲话。
“没空?”江叹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眉梢一挑,稍微向虞乘的方向俯身:“这样啊,现在没空,不过说不定晚上去琥珀里弹吉他时候就有——”
虞乘反应过来他要说什么,一脚踩在他的鞋面上打断他的话。
他恶狠狠磨了磨牙:“闭嘴。”
就知道江叹准没憋什么好屁。
被虞乘牟足劲儿踩过来的脚微微发麻,江叹不怒反笑:“现在有空了?”
“爱说就说,我又没法把你嘴封上。”虞乘冷脸瞪了他一下。
“行啊。”江叹正了正色,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消失,他沉吟了片刻才再次开口。
“昨晚的事情不是每天都有发生,打火机是我顺手揣兜里的。”他语气硬巴巴的,下了最后通牒,“你忘掉。”
虞乘听完哼笑一声。
“可我记性特别好,要不你把我也打一顿,让我失个忆好了。”
这赤裸裸的挑衅,虞乘有预感,恶毒反派终于要暴露本性开始挑事儿了。
江叹被他扔过来的话噎住。
许久他才重新开口:“你不能这样看我。”
虞乘立刻垂下眸子,把脸撇向一边:“哦,那我不看了。”
“我的意思是。”江叹语气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急躁,“我平时不这样。”
“然后呢?”虞乘懒懒道。
直到他快等得不耐烦了,眼前的人才稍微侧了侧身,接着说。
“……我很乖。”
“哈?”虞乘应激般抬眸。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叹,半天没反应过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
哪有自己说自己很乖的?
更何况是从这人嘴中,额头上跟人打架的伤还没好彻底,怎么看怎么割裂。
江叹轻咳了两声,侧过头,耳尖上爬满可疑的红晕:“你今天早上说的,我没有。”
“今天早上说的?”
虞乘在心里回想了一下,今天早上那段时间拢共也就只跟他说了一句话,所以他很轻易地想起那句话来。
江叹:“嗯,没素质。”
就,破防了?
虞乘的眼神更诧异了,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人已经到了诡异的程度,毕竟有哪本小说里的反派会因为别人的一句没素质破防。
现在反派才高中,与他接触下来,这人做过最出格的事也就逃逃课打打架。
但未必后面也会这样。
“我知道了。”虞乘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想了想,补上一句:“我去过琥珀里、会弹吉他的事,你也不要乱传。”
学校里别的不说,八卦传播的速度倒是一等一的快,说不定下一秒就被人听见,然后马上传到家里虞正德的耳朵里。
虞乘心里暗想这很公平。
他正思忖着,耳边江叹一改语气。
“哦,那不行。”
“不行?”
虞乘立刻收回刚才自己的想法,这人的的确确就是本性难改!
江叹话锋一转:“行也可以。”
虞乘被他一波三折整得没脾气,静静看着他,想听他憋什么屁话。
只见他伸出手来,脸侧向一边没看虞乘,手指关节动了动。
“我要你抽屉里那半块老婆饼。”
头脑空白了一瞬。
虞乘整个人有些呆滞,脑海里只剩下他的那句恶魔低语。
我要你抽屉里那半块老婆饼。
“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虞乘不解,“你不是少爷吗,你家公司倒闭了?”
“没。”
他回答,面无表情地念出那段话:“你不是说,吃不到它的话,人生就会不美满,生命将会不完整,就像西方失去了撒路耶冷。”
靠。
什么耳朵这么好使。
虞乘盯着面前那只修长的手:“吃了就可以保守秘密?”
“嗯。”他答。
“知道了。”虞乘拿过床头的一根拐杖,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回教室给你。”
吃不死你。
他说完,悬空那只受伤的腿,忍着疼痛往门口跳去,裤腿下方有处明显鼓起来的地方,是刚才江叹绑上的冰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