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乘的脚踝疼得厉害,果然只要有江叹在的地方就准没什么好事,他姑且把这称之为恶毒反派效应。
他跛着腿推开医务室的大门。
里面有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女老师,看见他们来明显愣怔几秒,视线在一前一后两人间来回扫视了一下。
女老师认识这个学校作为重点培养对象的优等生,两人在此之前也打过不少照面,她放下手中的文件夹到虞乘身边。
“这次又是哪里受伤了?”
“我——”
他话还没说完,被一直紧跟在身后的江叹抢先一步:“他脚崴了。”
虞乘只好“嗯”了一声。
听到回答,女老师赶紧将虞乘带到了医务室的病床上,示意他坐下:“把裤脚卷起来我看一下严不严重。”
江叹条件反射般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继续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持续传来的疼痛不见丝毫减弱,虞乘俯下身把受伤的左腿裤脚提起来。
脚踝处已经隆起来一个弧度,伴随着大片红肿微微泛青,看起来崴得很厉害。
“怎么崴成这样。”女老师边说边俯身,手指轻轻按在他肿起来的地方。
虞乘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疼得厉害?”女老师观察着虞乘的表情,随即轻轻转动着脚踝,“骨头没什么事,大概率韧带拉伤,得用冰敷。”
说完她站起来,转身去翻箱倒柜找东西,医务室里只剩下柜门开合的声响。
江叹一直站在门口处,没说话也没进来,身影把投进屋内的光都挡了大半。
虞乘不去看他。
爱进不进,这个时候知道老实了,先前装晕的时候不挺机灵。
很快女老师拿着冰袋和弹性绷带回来,两三下把绷带绑在虞乘脚踝上固定好,她转头看了眼门口脸色难看的江叹。
真是稀奇,两个看起来完全不会有交集的人竟然会凑在一块。
学校经常会拿他俩一个当正面教材一个当反面教材。
如果不是刚才虞乘掀开裤腿时她看见了江叹紧皱的眉,她都要合理怀疑优等生是不是被这无法无天的小子霸凌了。
“同学。”她对着江叹开口,“麻烦你帮忙去二楼器材室拿副拐杖下来,否则他这样走路会很费劲。”
江叹扭头就走。
速度快得女老师没反应过来。
医务室只剩虞乘和女老师两人,虞乘弯着腰把冰袋摁在自己的脚踝上,抬眼看女老师一直在往门外远远眺望。
“陈老师刚才不是来电说有同学上体育课晕倒了吗。”她站门口左右踱步,嘴里还在嘟囔着,“怎么老半天没见人来。”
虞乘:……
晕倒的人刚诈尸跑了。
“不行,我得打电话过去问问。”女老师喃喃完,转头拿手机准备拨号。
“老师。”虞乘出声。
女老师手顿了顿,转头看向虞乘:“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虞乘回答道,“就是想跟你说,晕倒的那个人已经醒了没事了。”
“是吗?”女老师一听这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放下手机,继续追问。
“你们刚才来医务室的路上遇到了?”
虞乘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空着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缓缓开口:“……就是我。”
这回换女老师沉默了。
虞乘面不改色,继续张嘴就来:“本来是晕过去了,然后江同学扶我过来的路上有道坎,他眼睛瞎没看见。”
“给我脚崴得疼醒了。”
女老师见虞乘一脸真诚地看着自己。
好像在说,这很正常吧。
“……哈哈,是吗。”女老师干笑了两声,“那虞同学还挺……命运多舛的。”
“嗯。”虞乘点头,“比较命苦。”
女老师被他的语气逗笑。
得到这个回答,她不再说什么,等她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后外面正巧响起下课铃,女老师看了眼虞乘,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你先好好休息,我要出去一趟。”
等到女老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虞乘手也快麻了,他把摁在脚踝上的冰袋拿开,不知道是不是被冰得没知觉了,阵阵疼痛逐渐淡了下来。
不多时医务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虞乘下意识望向门外,江叹手里拎着一副拐杖走了进来。
他微微喘着气,前额的发丝比刚才凌乱不少,翘起来露出额头上纱布一角。
虞乘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江叹放慢了脚步走到虞乘所坐的病床旁边,将拐杖靠着床头放下,然后目光落在被虞乘搁置在侧的冰袋上。
“你好些了吗?”他问。
“差不多吧。”
江叹顿了顿继续道:“刚才那个老师说要多冰敷一会儿。”
“嗯,我知道。”虞乘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手麻了。”
江叹看着他欲言又止,半晌后一把拿过冰袋,动作利落地蹲下身。
虞乘刚要发作,就看见他扯开旁边桌子上一根没用完的绷带。
他一手将冰袋轻轻放在虞乘的脚踝,另一只手中绷带绕几个圈,迅速贴合着缠了起来,结尾还仔细给它打了个蝴蝶结。
冰袋就这样绑在了虞乘脚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