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现状总比以前在奥帮除了干活还要挨揍强多了,起码现在只要干活,挨揍的话只要他有意避开个别危险人物大多数时候还是能相安无事,这里的部分人还对他算不错,尤其是女眷们称得上态度友善,当初他还被绑在树上做囚犯的时候那几个年轻姑娘就都好心投喂过他,甚至在他被绑一段时间后加入的那个薇拉几乎天天给他吃的,搞得他做阶下囚这段日子饿掉的体重居然又渐渐回升……光这点就挺好的,是吧。
这么阿Q地想着,这时有人在他背后刻意清了清嗓子,顿时吓基兰条件反射一激灵,才反应过来那是道女声从而警报解除,转过身去更是一愣——居然正是他刚还在心里想起的正主。
“基兰·达菲,我有严肃的事要跟你说。”
基兰下意识一个立正,把鬃毛刷揣回袋子,双手略显紧张在脏兮兮的裤腿上蹭了蹭:“好……好的,你说。”
马匹气味较大,平日都拴在离主生活区域较远的下风处,因此这会儿除了此起彼伏的响鼻和蹄子刨地的声响,四周确实没有旁人,薇拉正色开门见山:“你应该听说过我一向有那种奇妙的感应,虽然我自己都搞不懂具体情况,因为这个亚瑟叫我怪胎,比尔叫我女巫,查尔斯说我是山林之子什么的,但反正无可争议的是它确实有效……而实际上就在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外出的时候被人杀了,所以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不管它真的假的我也觉得你近期不要离开营地比较好,你觉得呢。”
基兰:“……”
好家伙直接给孩子听傻了。
基兰费了点劲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话都有点破音了:“我,呃——我是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不会离开营地的,倒不如说本来我也没这个打算,他们也不会放心我单独出去,不当成我要逃跑才怪……”
后半句原本是他小声嘟囔给自己听,但薇拉视力差的代偿是其他感知都练得比一般人稍强,于是听清了,不由若有所思摸鼻:是厚,游戏里根本没提基兰具体怎么被抓走,重点全放在那段猎奇的送尸体回来剧情了,她是想当然才随口说个在外面被抓,可基兰根本没有单独外出机会的话……
“话说你睡觉的地方在哪,我怎么平时从来都没瞧见?”
基兰闻言苦笑指了指一个方向,又想起她看不清:“在那边,有的人大概觉得我至今都应该是个囚犯,不想我和你们离太近……你想看我就带你去好了,没什么好藏的。”
“好啊,走吧。”
这倒是正合薇拉的意,基兰却呆愣眨了眨眼寻思随口一说她居然还真要看,但自己先说的事到如今也不好反悔拒绝了,只能挠挠头转身领路。
实际上根本没走几步——他们甚至都没进谢迪贝莱主宅的院子,基兰就停下脚步指了指一棵树下一坨薇拉眼里灰扑扑模糊的东西,语气听着有点不明显的窘迫:
“那里就是,如果你想走近点看的话也行……一切都随你的意。”
薇拉点点头但没有动,只在基兰不解的注视下掏兜,摸出一个眼镜盒取了那副高档精致的手持镜透过它看了看:几块破旧颜色不一的帆布胡乱搭在几根歪斜的木棍上,勉强构成一个低矮的三角形空间,入口挂着一片脏得看不出本色的麻布权当门帘,铺在地上的床铺则看起来是些干草和更破旧的毯子和衣物堆叠而成——看样子都是捡别人替换下来的旧物拼拼凑凑,比起帐篷恐怕称之为窝棚才更贴切,位置则更凸显他边缘人的身份——比起跟其他人的地盘,这里倒不如说离拴马的地方更近,偏僻又靠近树林,等晚上天一黑,估计篝火都完全照不到这边。
“你晚上就睡这儿?”她小心收起眼镜,确认好好放回兜里才重新开口说话——这玩意可太金贵了碎了可没第二副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这么偏的地方,要是半夜真有人摸过来捂了你的嘴把你拖走,恐怕等到第二天才能有人发现不对劲。”
更惨的是原作极可能就是这么回事,甚至不是第二天,而是过了很久都没几个人察觉,玩家跟随亚瑟·摩根的视角直到无头基兰被送回来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则只有玛丽贝斯会在随机触发的闲聊里表示好久没看到基兰了。
基兰听了这话无奈又苦涩地看着她,好在薇拉没情商那么低接下来问他为什么不睡得近点——边缘人要什么自行车啊,他一个不被完全信任的前奥德里斯科帮成员,能有个地方呆就不错了。
“这样吧。”只听薇拉摸着下巴短暂思考后,用十分肯定的口吻说道:“你现在就收拾东西,亚瑟的房间外面有个阳台,这段时间你带上铺盖去那睡。”
基兰眼都瞪大了:“什、什么,亚瑟·摩根旁边——我?!不行不行,再说他不可能同意吧!”
这下反倒成了薇拉一脸困惑:“讲什么呢,既然我敢做这个主,就说明他会同意啊,根据我很可能是预知的梦境来看,现在你不是处境危险吗,继续睡在这晚上真叫人拖走怎么办,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有人问起……你就说你在给亚瑟打杂,他让你待在那离得近,方便随时使唤的呗。”
基兰:“……”
他喉结滚动不断紧张咽着口水,心里正在天人交战:实话讲,这如果是范德林德帮别人来——尤其是那几个打手中的谁突然跟他说这么一套,然后把他往屋里拐,他绝对要警铃大作认为又是一次恶劣的整蛊霸凌,甚至如果是比尔·威廉姆森这么做,基于对此人性取向的某种直觉和猜测,基兰更是绝对要毛骨悚然拼命拒绝。
他唯独想象不出薇拉故意折腾他能有什么恶意图谋——比尔会图他身子,其他的某些人会图用羞辱欺负他找乐子,可这个人是薇拉,他……其实是更愿意相信的。
“我、我知道了,谢谢你,薇拉。”他忙不迭点头,眼圈甚至有点红:“真的……真的感谢,啊对了,关于你刚才说的打杂……实际上它可以不光是个借口,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我、我很乐意为你做事。”
薇拉:“唔……没什么。”
她很费劲地咽下差点就出口的那句“那你能不能以后每到饭点帮我把饭端上楼”,不行,就算想想就爽可问题是太扎眼了,不光能想象到亚瑟看到她收了个男仆得多私下窝火恼怒酸溜溜得要命,表面却装不在乎只尖锐讥讽几句,让达奇得知她自顾自在他地盘当起人上人大小姐,那更是糟糕中的大糟糕了。
什么,厚脸皮赖着让亚瑟给端?嗯……虽然感觉上是不错,可是不行啊,那性质能一样吗,偶尔一下倒是可以,但不可能长期如此的,皇后偶尔给皇帝端茶倒水是夫妻情趣,顿顿饭都伺候的那只能是随从啊,她作为她自己眼中的皇帝,这种事怎么可以拎不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