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其实不太好回答。三年所学，浩如烟海，中医的方剂歌诀背了上千首，西医的解剖图谱翻烂了三本，跟诊时见过生也见过死，被林大夫骂哭过，也被沈老先生点头肯定过。学到的东西太多，真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但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搁下笔，侧头看向宋嘉鱼。灯光在她们之间安静地亮着，霍染的目光落在宋嘉鱼脸上，像是在看一个很熟悉的病例，又像是在看一个很熟悉的答案。

然后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却让整张清冷的面孔都柔和了几分。十八岁的霍染已经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笑起来的时候却还是有种干干净净的少年气。

“我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她说。

宋嘉鱼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姐姐会说“学了方剂”“学了诊断”或者“学了开刀”——这些她虽然听不太懂，但至少知道是学医该学的东西。“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这算什么？读心术吗？学医还教这个？

她歪着头盯着霍染看了几秒，试图从那张不动声色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霍染的表情认真而坦然，完全不像是在逗她。

“真的假的？”宋嘉鱼将信将疑地往前凑了凑，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么厉害？”

“不信？”

“那你证明给我看。”宋嘉鱼把两只手往桌上一撑，身体前倾，几乎要凑到霍染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直视着她，“你说我现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