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肚子、肚子好痛……来人，来人啊……”

候在外殿的侍女听到声响连忙跑了进去，只看到娘娘躺在床上，不安稳地翻来覆去，双目紧闭着痛苦的声音从喉咙里嘶吼着发出，锦被下露出的是触目惊心的血色！

“娘娘！娘娘！快，快去请太医啊！”侍女被血淋淋的一幕吓得手脚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别慌。”背后有匆匆的脚步声靠近，一只手落在她肩膀安抚，“除了太医院，皇后娘娘和皇上那也要通传，秋山你去吧。”

凤栖安于夜色中睁开了眼睛，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女子，睡得安稳，他覆在她背后的手掌还在缓慢地轻拍着。

像在哄她睡觉一般，其实也差不多。不哄一哄真不知道，她比大公主和大皇子加起来都难哄。

真不该喂她喝那点酒的。

没多会儿外面起了骚乱，冯敬时敲响门扉的同时，语气慎重的话也传了进来：

“皇上，虞充容娘娘出事了。”

话落下盛珑玉猛然惊醒，挣扎着从他怀里和锦被中坐起身，她迷迷瞪瞪间只听到了“出事”二字，再一联系宫中，几乎明了发生了什么事。

“嫔妾、也跟皇上一起去。”

“朕可不等你。”凤栖安在她坐起来的同时就下了床榻，顾念着她，没有让冯敬时进来服侍，三两下就穿好了衣物。

她没耽搁，随意拿了件中规中矩不出错的衣裳换上，只比他慢了些许。

嘴上说着不等她的男人，在心里默数，第一遍的九个数还没念完，她就匆匆出来了。

一路无言地到了寒香殿。

上一次盛珑玉被带到这里，听见殿内响起的女子痛呼和哭声，这一次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女子歇斯底里地哀嚎，嘶哑的声音里满是痛楚，一声又一声泣着血，连哭声都压抑着化为了揪心的低吼。

强烈的血腥味充斥着寒香殿的每一个角落，宫人从内里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和沾血的白布，触目惊心。

殿外的嫔妃们无论起初是抱着何种念头巴巴跑过来的，此时此刻，每个人都不禁为虞充容揪心。

哪怕是觉得一而再再而三，以为虞充容又在无病呻吟的人，这会儿也说不出她是在装模作样了。

凤栖安看到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只觉得厌烦。

“闪开。”

众妃面面相觑，不知皇上是在赶她们回去，还是任由她们。

不过在看到盛珑玉安静地跟在其后，还是有些自恃位分不低的嫔妃也学着样进了主殿。

与内室只隔了一扇屏风和一层门帘的外殿，血味更浓重了几分，皇后正忧心忡忡地等在外面。

视线越过被撩起的帘子，能看到三四位太医焦急地跪在床榻边诊脉，看他们脸上流下的汗珠和神情，几乎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皇上！”

皇后被冷着脸的凤栖安吓了一跳，将眼下的所有情况都告诉了他，说到最后提起虞充容，她面容哀戚语气悲痛：

“……太医说皇嗣恐会不保，就连虞充容自己……往后身子也……”

凤栖安听完没有应声，站在门帘处静静地瞧向内室。包括皇后、盛珑玉在内的其他人全都站在他身后，没有一个人能看清他的神色，也没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

盛珑玉愣了下，他的背影像以往一样挺拔坚实，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牵绊住他。

可她不知为何，竟从那道背影中读出了一丝难过。

她以为，他不会难过，至少在这件他早已经预料到的事情上不会。

“启禀皇上，臣、臣等尽力了……皇嗣还是没能保住……”

四位太医无力地垂下手臂，叹息声囫囵咽下，各个战战兢兢地跪在他面前。

“朕要知道虞充容是因何而小产。”

冰冷无情的话语敲击在所有人的心间，没人怀疑，这位帝王是否真的动了怒。

“是，是！”

整个殿内冷然的只剩下太医检查和医女为虞充容清理身子的动静，虞充容方才被刘太医施了针，暂时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失去孩子的打击和身体的疼痛，让她太虚弱了。

这样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四位太医各自捧了东西呈上来。

四人中为首的是这段时间一直为虞充容请脉的游太医，“皇上，臣等的确发现了几样东西，足以证明虞充容娘娘的小产绝非意外，而是外物所致！”

他们发现的，一是殿内还在燃烧的熏香，二是床榻旁悬挂的草药香囊，三是在虞充容枕头里找到的一包东西，四是半碗粥，五是几欲融化的冰盆。

其中只有枕头里的那包粉末和冰盆里的水被查出了有麝香等阴寒之物。

粥里面有迷香粉，熏香和草药香囊里乍看只有让人安神沉睡的东西。可这几样合在一起，却发现了不少相克相冲之物。

只单独接触两三样，久而久之都会让人活血小产，更别说猛地把这些通通弄到一起，虞充容今晚没有因血崩而亡，属实都算福大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