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珑玉不信皇后真的能查出来什么,说不准皇后在其中也有顺水推舟呢,就算真查出来了,谁知道这是不是别人想让她知道的答案。
多一个薛嫔愿意出手也好,届时几方一合,也能有个对照不是。
皇后在朝阳宫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拨冗亲自前来,将香囊和翡城一同带走了,临走前还对她好一番关心安抚。
等到傍晚,翡城被押去了刑狱司,这件事也传遍了阖宫上下。
而消息最灵通的还得当属御前。
紫宸殿内,汇报这事的冯敬时都不敢抬头去看皇上的脸色,说起来他真是叫苦不迭,只因这其中还有他的纰漏。
他只能寄希望于皇上不会记得某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惜弹指间,他的希望彻底落空。
“翡城?”凤栖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陌生,既然陌生就说明这个宫女是新到扶摇小筑不久的。女子晋为婕妤,按照规定殿中省要给她宫里添四个宫人,翡城就是新添的四人之一。
凤栖安倚靠在龙椅上,伸出手想挑挂在腰间的穗子,落了空才想起来那穗子早就被他扯去丢掉了。
手指一转改去拨弄另一边的玉佩,看向冯敬时的目光带着些许不满。
“朕记得交代过你,要你亲自经手。”
冯敬时就知道含糊不过去,十分干脆地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殿下。
“皇上息怒啊,奴才原是要照您吩咐办事的,没想到了殿中省才发现皇后娘娘给扶摇小筑选定了四个人,奴才到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被送去了。
都是奴才的错,没能办好皇上交代的事,也没能及时跟您汇报情况,才使得盛婕妤今日遭此劫难。
还请皇上责罚!”
他把所有的罪过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但是无论他还是皇上心里都清楚,哪怕冯敬时当时回来说这件事了,皇上也断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下了皇后的面子,叫那四个人再退回殿中省。
不过他也的确错了,皇上可以这么觉得,却不代表冯敬时可以替皇上觉得。
“把剩下三个人退回去,重新挑四个送到扶摇小筑。”
冯敬时忙不迭地应下。
这还不算完,凤栖安不耐烦地阖上眼睛。
“让皇后好好查,一个两个识人不清,若再连个宫女的嘴也撬不开,叫朕如何相信她能管好整个后宫。”
话里的意思直白得让人心惊,冯敬时冷汗流进了眼睛里,也不敢动一下。
“下去,自行领三十板子。”
听到这句处罚冯敬时如释重负,被罚没什么,若皇上连责罚都不罚了,那他这个御前大总管的位子才是坐到头了。
“多谢皇上开恩,奴才自当领罚!”他狂喜起身缓缓退了出去。
紫宸殿外他的徒弟程也,隐隐听见内里皇上发了火,见师父出来,程也忙上前。
冯敬时冲他使了几个眼神,把他往殿内的方向推了推,是打算趁时机让这个徒弟在皇上面前多露露脸。
程也够机灵一下子就懂了,不消多说,进了殿内伺候。
皇上平日里需要人近身伺候的时候其实不多,在紫宸殿尤甚,无非就是添茶倒水研磨点灯。
又批完了一沓奏折,凤栖安心情毫无波澜地放下笔,转了转手腕。侧着眼瞥见安静恭顺地候在自己旁边的面嫩内侍,还记得他是冯敬时收的徒弟,叫程也。
看到这人,他不禁想起一件事来。
“朕记得你。”凤栖安点了点桌面,程也瞬间懂得,连忙为皇上添了杯热茶。
还算机灵。
“奴才能得皇上记得一二,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倒是比你师父会说话。”他随口夸了句,问起前些时日扶摇小筑送回殿中省的那个小太监。
程也回想了会儿,很快想起,那还是惊鹊亲自送回去的,顺带着重新又挑了个带走。
好像叫……小洪子?皇上怎么突然问起这?
“是,是有个。”
“这人如今被派往哪去了。”
“回禀皇上,还未安排,但听说似乎要去经天殿。”
“嗯?”凤栖安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他重复了一遍后才信,真是经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