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这里面有麝香,还混杂着金叶土、逸竹粉末、朱砂等物,怀孕之人闻见了用不了几日就会见红小产,普通人长时间接触恐会导致……子嗣艰难。”
“什么?”盛珑玉吓得退了几步。
薛嫔也瞪大了眼睛,惊恐不已,“天呐?!这……这、怎么会,不对,是谁要对妹妹下手?”
盛珑玉攥紧了手帕,多种情绪在她脸上一一浮现又闪过,大抵从未经历过这般歹毒的事,一时间慌了神。
过了会儿,她才勉强定了定心神,问是如何发现的香囊。
白石一直紧紧地扯住那名叫翡城的宫女,听到此当即跪在她面前。
“回禀小主,是奴婢发现的。奴婢是负责院中洒扫的,惊鹊姑姑教奴婢们夏日天炎尘土浮躁,早中晚都要在院中各处洒些水。
奴婢午后觉得今日比前些天更热,就想着不如多洒一遍水,于是就出来了。
不承想看见说自己要去掖庭取浣衣的翡城鬼鬼祟祟地在花坛边捣鼓什么,奴婢悄悄靠近结果发现她正在挖土,被奴婢逮了个正着!”
说着白石举起翡城的手,她两只手和指甲里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做不得假。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翡城哭着辩解,她眼神闪了闪看起来就心虚,“奴婢、奴婢是,也是发现了花坛的不对劲!才想着挖土的,是白石误会了,请主子明鉴啊!”
白石哼了一声,见她不死心,便转脸恳求主子允许竹夏姑姑等人搜查翡城的身体。
“奴婢看得真真的,她拿了包东西想一并埋进土里,被发现才慌忙地藏在身上,主子一搜便能知奴婢没有说假话了。”
得了盛珑玉的示意,惊鹊轻而易举地止住还想挣扎的翡城,不一会儿,果然从她身上搜出个小药包。
“是银石沙。”冬见摆弄了几下就认了出来,脸色唰得一下分外难看,“是会让伤口溃烂,久久不能痊愈的东西,分量够多甚至可以让有伤之人血崩致死。”
冬见几人脸色难看到已经不能再难看,想害主子绝育又想让主子伤势不愈,足可见背后之人心肠多歹毒!
要不是被小宫女白石发现,藏在花坛里是多么隐蔽的地方啊,花香遮掩着,再加上夏日殿内的门窗大多敞开着通风换气,都只会让主子经常沾染到。
盛珑玉身子一颤,差点站不稳,幸好有薛嫔在旁搀扶着她。
她柔弱无力地倚靠在薛嫔的怀里,捂住心口眼角含泪地质问:
“翡城,是谁?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竹夏面容发狠,要不是冬见和惊鹊死死地拉着自己,她恨不得冲上去撕了翡城。
“你个背弃主子的白眼狼,主子向来待你们不薄,你就这么对主子?快说是谁指使的你……”
翡城颤颤巍巍低声抽泣,却一句话都不说。
“惊鹊。”盛珑玉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第一次真正冷了脸狠了心,“去朝阳宫请皇后娘娘来。”
后宫一应事宜都要经过皇后,她就是想请皇上做主,也不该越过皇后,否则就是僭越。
薛嫔和竹夏一起把她暂且劝回了殿内,看她强装镇静的面容下,是难以掩盖的慌乱、害怕和难过。
娇养出来的千金小姐,纵使平时有几分聪明,猛然间撞见宫里这等令人防不胜防遍体生寒的阴私腌臜手段,没有方寸大乱已经让薛嫔高看几眼了。
“盛妹妹。”
盛珑玉喝了几口茶压住自己难以安定的心绪,惨然又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
“让薛嫔姐姐看笑话了,是妹妹的不对。”
薛嫔隔着帕子握住了她的手,“盛妹妹说笑了,是别人害你与你何干,你啊太心善总把所有东西往好处想。姐姐很喜欢你这性子,可如今入了宫这种事实在是在所难免,只要你受那位宠爱一日就会被别人嫉恨一日。”
察觉到掌心里女子的手指下意识地颤动,薛嫔想了想还是没再多说什么,以免把她吓得更甚。
她叹了口气:“若是盛妹妹不嫌,相信姐姐的话,这件事就让姐姐替你查下去吧。”
这一句她说得极轻。
盛珑玉错愕抬头,撞进她满是真心实意的双眼中。
“可是……”
“妹妹真觉得娘娘能为你查明真相,讨回公道?”
盛珑玉沉默了,她沉默良久,最终下定了决心,紧紧回握住薛嫔的手。
无需多说,这一个动作包含了她所有想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话,连同信任一并交付。
薛嫔满意地笑了,想要与人交好势必要展露自己的用处,这下真是瞌睡遇到枕头了。
给出了保证,薛嫔没多留就急着回去着手查了。
殊不知在她的背影消失在扶摇小筑后,那眼里不经世故、惊慌失措的女子陡然收敛了那副神态。
“主子,您真的要接受薛嫔的交好吗?奴婢怕她别有目的,不可信啊。”竹夏说不好,总是怕小主吃亏。
“信不信的还太远,不过薛嫔有句话说得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