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承川怎么能不明白,自己是被这兔崽子给演戏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发不出什么脾气了,更何况姜瑜摔倒是事实。
如果他没有对姜瑜说这么重的话,他也不会摔到了。
他为什么总让姜瑜一次次受伤?明明自己......
宁承川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坐在床边,拿过沾了冷水的毛巾轻轻敷在了姜瑜额头上,指腹却不小心划过了姜瑜温热的唇边。
姜瑜闭着眼,看着像是没有反应,可他细密的睫毛却明显颤动了一下,明眼人都知道现在他是清醒的状态。
宁承川做完这一切后,依旧坐在床边,手肘撑着床边扶手一下下揉着太阳穴,眼神对着墙面,像是发呆,又像是沉思。
姜瑜快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了,他像个尸体一样在床上躺着,还不能和宁承川说话,那感觉简直要把他憋成炸弹了。
“没有我的允许,宋班不会告诉你,”就在姜瑜正准备跳起来说我是装的你揍我吧的时候,宁承川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了,“你为什么想知道?告诉我理由。”
“我......我就想知道啊,”姜瑜转了转眼珠,“毕竟这和我有关系,万一这些人跑过来对我进行报复打击怎么办?”
“不要觉得你多么重要,一切都属于那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你只是他们排除异己的工具。”
“哦......”姜瑜弱弱地应了一声,“所以到底......”
“所以你昨天喝了酒,今天又违反规定来现场了,”宁承川不留情面地打断了他的问题,“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这不是没出事嘛!而且我知道我今天的活不危险才......”姜瑜看着宁承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话头一转,迅速滑跪,“对不起,是我错了,领导。”
宁承川这才脸色稍霁,但语气依旧强硬,“规定就是规范,扣半个月工资。”
“什么!”姜瑜声音一下提高了,他统共上班还没超一个月,除了刚开始迟到扣了一次钱,勤勤恳恳上了半个多月,结果又被倒扣了半个月,那岂不是白干了!“我都穷成这样了,你还要扣我的钱。”
“姜总说,你只需要够基本的生活支出,其他的不需要,半个月下来,这一点倒是没说错。”
那可不是吗!他就是和朋友出去玩开销大一点,这个地方包吃包住,他压根没有花钱的空间,还偏僻得连外卖都不送,快递都要跑很远拿,姜瑜二十多年来没吃的苦都在这儿吃饱了。
“我告诉你宁承川,我没钱就去借,让他们找你还。”姜瑜本来还没计较这些,因为他确实不太需要花钱,但维护自己的工资是他的尊严!
“没人会借你。”宁承川确实可以和所有人说不准借钱给姜瑜。
“你你......”姜瑜指着宁承川半天没说话,忽然他脑子灵光一现,“我找王鹤,我知道他工资不归你管!”
宁承川脸色一下子更黑了。
看到宁承川的反应,姜瑜脑子里突然开始回放宁承川在办公室质问他和王鹤有没有边界感的场景,那时他满腹被心上人误会的委屈,并没有去往深处想。
宁承川为什么不满他和王鹤关系好?仅仅是因为他不喜欢有人搞办公室恋爱,耽误了工作吗?
周霖光的“吃醋学”一下蹦进了脑海,姜瑜浑身像被通电了一样,飞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个猜想浮现出脑海里。
宁承川是不是吃醋了?
他想相信又不敢相信这个结论。
“你是吃醋了?”姜瑜问完自己都愣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了,但说出来这一刻他有些轻松,又莫名心头直跳,他咽了咽口水,尴尬地想马上闭上眼睛。
“那啥,毛巾该换了。”一片死去的寂静中,姜瑜决定自己打破这尴尬的氛围,把这个话题带过,他举着毛巾递给床边的宁承川。
反正他就闷头一步步追宁承川就是了,现在就要他的一个回答有点不合时宜,显得太急了。
宁承川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姜瑜以为他没听见,伸手戳了戳他的背。
“姜瑜,你到底是幼稚还是装听不懂,”宁承川缓缓站了起来,低头沉沉地俯视他,姜瑜整个人罩在了他的影子里,宁承川那双眼睛冷得像一潭深水,一字一句地落下判词,“需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我、恶心、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