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文祚带着猫上的班。
他刚把黑猫放到店内的桌面上,松手还没两秒,黑猫就轻巧一跃,稳稳落地,一溜烟跑没了影。
林文祚下意识抬手,想伸手把它捞回来,指尖都快碰到猫毛了,动作却猛地顿住,默默收了回来。
算了,随它去吧。
林文祚老实上着班,对各种搭讪方式视若无睹。
照旧和张莞妙走着剧情,两人默契十足,演了一出在外人看来很是温和亲昵的戏码。
没有刻意的暧昧动作,只是寻常相处的松弛氛围,落在店里员工和客人眼里,愈发显得两人般配合拍。
一时间,关于他们俩的暧昧议论在店里愈演愈烈。
知道真相的小王,只觉得林文祚更加面目可憎了。
还顺带着怨起了为虎作伥的咖啡,枉他平日给了这么多小鱼干,眼睛一点都不雪亮!
瞧它,见林文祚来了,就赖在人怀里不出来,也不接客了!
晚上锁门的时候,林文祚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心里清楚黑猫跟自己回家是个意外,但是……
这个一夜情,还是让人有种浅尝辄止的舍不得。
算了。
毕竟是有主的猫,那个主,对它还那么好。
“……”
林文祚压下心底那点不舍,勉强说服自己。
一转头,视线忽然顿住。
那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自行车软垫上安安静静趴着。
它抬着脑袋,眼神高傲又矜贵,尾巴轻轻扫动,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林文祚看着它这副样子,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折回店里,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道明了缘由,林文祚垂着眼,眼里的情绪晦涩不明,最后又附上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用塑料袋把留言盖住,放进了猫窝。
做完这些,林文祚才把黑猫抱起来,塞进太空舱猫包,骑车回家。
回到家,林文祚陪着它玩了一会儿小黄鱼。
上头的情绪下去了,脑子也回来了。
林文祚近来烦心的事不多,黑猫的主人算一件,蒋治算一件。
自从周三那局游戏过后,蒋治就再也没联系过他。
林文祚心里清楚,以蒋治的性格,不是闹脾气记仇,大概率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他不高兴。
不止蒋治没再来找他,就连之前一直问他题目的蒋博,也没了消息。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蒋治叮嘱过了什么。
这让林文祚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人不吵不闹的时候,滤镜会拉到最大。
林文祚现在就觉得,蒋治没那么可恶了。
他打算主动缓和一下关系。
林文祚和蒋治认识好多年了,俩人的所有游戏平台都互加了好友,游戏账号绑定的亲密度极高。
有时候联系不上蒋治,在游戏列表找一找准在。
林文祚随手点开几个常用的游戏软件,翻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在线的蒋治。
两人的亲密度高到拥有专属特权,不用邀请,不用同意,就可以直接进入对方的组队房间。
林文祚没有犹豫,点了进去。
他的语气平和真诚:“周三晚上的事,我说一声抱歉,那天态度不是很好。你帮我和你朋友转告一下吧,下次你要是没空玩,可以让他和我们一起。”
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对面迟迟没有出声。
林文祚以为蒋治心里还憋着气,尴尬不想开口,正准备再多说两句缓和气氛。
下一秒,麦克风里传来一道松弛又陌生的嗓音,完全不是蒋治那吊儿郎当的声音。
“哦,没事。”
“不用转达,我听到了。”
林文祚眉心一动,有点后悔没直接给蒋治打电话了。
……
江又坐在电脑前,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把蒋治的游戏账号全部接手,真是一件极其明智的事。
那天打完游戏,他也没闲着,摸索了几个林文祚常玩的游戏,就等着下一次呢。
江又发现林文祚这个人,很好玩。
每次自己戳一下,对方就会冷着脸生气,只是这气像没有一样。
但江又完全没料到,这人会主动低头道歉。
江又合该对此受之有愧,但是,他听的很是心安理得。
他语气随意又自然,顺势开口:“要不要玩两局?”
林文祚沉默两秒,只能应声:“……好。”
江又把游戏换成了双人成行,挑的还是最难的小梅。
小梅需要更多的反应和操作,科迪的瞄准和微操则更多些。
好在游戏机制宽松,只要其中一人不失误存活,另一个人就能无限复活重来,容错率很高。
林文祚操纵的科迪从头到尾都没死过一次,反倒是第一次玩的江又一直在复活复活再复活。
林文祚也不催他,安静等他复活重来。
不时出声提醒,语气冷淡客气,完全不像和蒋治一起打游戏时那样厌蠢。
游戏操作本身不难,大半时间都是在等江又复活。
林文祚索性把腿上趴着的黑猫抱到怀里,一边单手撸猫,一边玩。
黑猫不安分,玩闹心性上来,张嘴轻轻咬着悬在他耳边的耳麦线,细碎的猫叫声和磨牙声顺着麦克风,清清楚楚传到江又的耳机里。
江又把猫放在外面流浪,但并非全然不管。
他在猫窝对面装了监控,每天都要看看,小白自己跟人走了的那天晚上,江又就知道了。
只是没管。
林文祚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它的小脑袋,低声安抚:“别闹。”
江又听到这句话,耳朵一麻,手一抖,又死了一次。
江又挑眉,佯装不知道:“你养了猫?”
“不算养。”林文祚仔细斟酌了一下措辞,觉得暂借这个形容最贴切,“暂时借过来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