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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布尔斯特罗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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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故事还有后半段。”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说,“被开除的那个,去了德姆斯特朗。那所学校对黑魔法的态度比霍格沃茨宽容得多。他在那里倒是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毕业后很快就和格林德沃身边的人搭上了关系。”

阿尔法德听到格林德沃这个名字,不自觉抬起了眼睛,他好奇邓布利多教授会不会多说一句关于这个名字的话。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就是,1927年,巴黎,拉雪兹神父公墓。”

阿尔法德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场混乱中发生了很多事。”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很轻,“格林德沃的集会被打断,他的追随者在他的率领下与英国和法国的傲罗精英战斗。阿克图卢斯·布尔斯特罗德在那天失去了他的魔法能力——不是被剥夺,是被他尚未完全掌握的某种古老的黑魔法反噬,把他的魔力烧了个干净。不是熄灭,是烧毁。连格林德沃短时间内都无法恢复。”

“一个被烧毁了魔法能力的追随者,对格林德沃来说已经没有多少用处了。不久之后,他就离开了纽蒙迦德城堡。”

“他穿越大西洋回到英国时,正处于人生的最低谷。”邓布利多说,“没有魔法,没有家族的支持,没有未来。他的父亲早已把继承权交接给了哥哥——那个在魔法部前途无量、娶了梅拉尼娅·特拉弗斯的哥哥。”

阿尔法德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邓布利多看着他,“曾经站在格林德沃身边,以为自己注定要跟随格林德沃改变世界的人,突然变成了连最简单的照明咒都施展不出来的人。”

阿尔法德没有说话。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人曾经站在星空之上,伸手就能碰到月亮,忽然间被扔回地面。四肢还在,眼睛还在,可那片天空,他再也够不着了。布尔斯特罗德从巫师沦为普通人的感受,莫过于此。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恨他的哥哥。”邓布利多似乎在试探一个他自己也不完全确定的答案,“也许不是恨,”他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纠正自己,“恨太锋利了。他那种感情要复杂得多。嫉妒、不甘、羡慕——还有一点,我猜,是觉得自己本该是那个人。”

“所以他的哥哥突然感染龙痘疮——”

“我不认为他动手了。”邓布利多温和地反驳,“我猜他只是——没有出手帮助,甚至在暗地里期盼,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个人之间。

“但格林德沃没有忘记他。”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后来格林德沃通过某种古代魔法,为他恢复了部分魔法能力——不多,但足够让他重新拿起魔杖了。”

“布尔斯特罗德的情况跟哑炮不太一样,他骨子里还是巫师,只是魔力出了岔子。格林德沃向来不喜欢在没用的东西上花时间,但他愿意在这件事上花功夫——说明阿克图卢斯在他眼里还有价值。”

“感染龙痘疮这件事,布尔斯特罗德家族并未对外公开,所以等那位真正的青年才俊病的不成人形的时候,他们急需一个替身——一个能坐进办公室、能稳住阵脚、能替布尔斯特罗德家族保住那个位置的人。”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碰巧被恢复的魔法能力,和一颗填满了嫉妒与不甘的心,使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那位青年才俊的替身。”

“他理所当然地接手了他哥哥在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的高级职位,至于他哥哥——对外只说是弟弟得了一种很厉害的传染病,没人多问。”

“没有人发现?”阿尔法德的声音有些沙哑。

“双胞胎兄弟。”邓布利多说,“比尔利教授告诉过你——连名字都一样。加上梅拉妮娅的沉默,加上那个真正的阿克图卢斯·布尔斯特罗德已经病得不成人形……谁会去怀疑?”

阿尔法德感到一阵恶寒从脊柱爬上后颈。

“特拉弗斯女士知道这件事吗?”

“梅拉妮娅知道。”邓布利多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叹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尽管她收到了来自布尔斯特罗德家族和特拉弗斯家族的双重威胁,但她还是丈夫饱受病痛折磨的时候,去了一趟魔法部。”邓布利多说,“她找到了当时的魔法部部长赫克托·福利,告诉他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并不是她的丈夫。”

“赫克托·福利那时候刚上台没几年,因为格林德沃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这件事虽然引起了他的重视,可龙痘疮毕竟是一种强传染病,有致命的风险,病人必须待在严格的隔离环境里。他派去的傲罗连她丈夫的病房门都不敢靠近,更别说进去查证什么了。况且布尔斯特罗德家族一直对外宣称他们为自己的‘小儿子’所受的折磨感到痛心,恳求外界不要打扰。他们再三保证,坐在那个位子上的就是真正的阿克图卢斯·布尔斯特罗德。至于那个伪装者——他对自己的哥哥了如指掌,模仿得几乎天衣无缝。不久后,她的丈夫便在病床上凄惨死去,那具遗体成了一团无法处置的危险源。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成为了一桩陈年旧案。”

阿尔法德皱起眉:“特拉弗斯女士就这么放弃了?这不像她的性子。”

“真正让她放弃的,是那个男人的威胁。他告诉她,她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还不满一岁的儿子。他告诉她,她可以变成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里又一个因为‘不小心’传染而被隔离的女人,他告诉她——”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更轻,“只要她闭嘴,那个婴儿就会安然无恙地长大。而且,他会成为布尔斯特罗德家族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他在威胁她。”他咬着牙说。

“他在保护他自己——保护那份好不容易才到手的权利和地位。”邓布利多轻轻摇了摇头,“威胁,有时候是挺管用的。而梅拉妮娅——她做了一个母亲会做的选择,更何况,那时候她已经怀上第二个孩子了——在她丈夫染上龙痘疮之前。”

“所以诺比·利奇其实是小布尔斯特罗德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快,隐约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一步步逼近。

提到诺比·利奇的名字,邓布利多脸上那种平和的神情微微敛去了几分,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阿尔法德突然又想起艾琳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她的祖母曾担任布尔斯特罗德早年的心理医生。

“所以后来她为儿子请了长期的心理医生,贯穿了他整个童年。”阿尔法德慢慢地说,“不是因为小布尔斯特罗德有什么毛病。她是在教他——教他怎么在那个男人的谎言和威胁里活下去。教他怎么保护自己。”

邓布利多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你很敏锐,阿尔法德。”他说,“是的,梅拉妮娅请来了一位麻瓜心理医生——纯血家族最厌恶的那种——教会小布尔斯特罗德观察、思考、忍耐。她知道终有一天,真相会被揭开。”

“可她还是离开了布尔斯特罗德家族,扔下了自己的孩子。”阿尔法德用困惑不解的目光盯着对方。

“她厌恶那个男人,”邓布利多说,“那种厌恶甚至压过了她想陪在儿子身边的念头。可她带不走小布尔斯特罗德——那个男人才刚接手那个位置,脚跟还没站稳,他需要让那些还心存怀疑的人——当时这样的人可不少——全都相信他就是真正的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的副司长。所以那个婴儿必须留在了布尔斯特罗德家族,作为‘继承人’。而她,在丈夫那具带着致命传染危险的遗体化为灰烬之后,便带着肚子里尚未出生的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梅拉妮娅认为,她不能再让第二个孩子也陷在那场谎言里。后来她想办法把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带到了利奇家——一个普通但很富有的麻瓜政治世家,通过婚姻的方式。她以为,只要离巫师世界远远的,就能保护他。”

阿尔法德想起诺比·利奇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失控的样子,想起他在走廊里发抖的身影,想起他眼底那种被压到极致、随时都可能炸开的黑暗。

“但诺比·利奇身上似乎......有诅咒?”阿尔法德有些不太确定,“那个男人——在他身上下了诅咒?”

“是的。”邓布利多点头,“梅拉妮娅不知道这件事。她以为把小儿子送走就安全了。但她不知道,在小儿子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阿克图卢斯——那个冒充她丈夫的人——就已经对这个未成形的胎儿施了诅咒。”

“那是一种恶毒的血亲魔法。血亲魔法可以用来保护,也可以用来伤害,古老的魔法,从来都是具备双面性的。这导致了,只要诺比身体里还流着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血,他就永远无法攻击任何流着布尔斯特罗德家族血液的人,如果他试图这么做,诅咒会成倍地反噬到他身上。”

阿尔法德感到一阵恶寒从脊柱爬上后颈。

“所以他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打伤小布尔斯特罗德的时候——”他慢慢地说。

“他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邓布利多接过话头,“不是小布尔斯特罗德还手伤的,是诅咒在惩罚他。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那一刻体内的魔力像发了疯似的,彻底不听使唤了。”

“而小布尔斯特罗德,也是一个敏锐的人,他把弟弟的事写信告诉了母亲。那封信寄到的时候,梅拉妮娅毅然把计划提前了。她需要尽快拿到吐真剂,尽快从那个伪装者嘴里撬出真相。”

“圣诞节舞会,原谅我当时不在学校,不过我还是了解到了情况,阿克图卢斯·布尔斯特罗德喝下吐真剂的时候,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那些关于格林德沃的计划,关于他在魔法部的任务,关于他兄弟的死亡——他全部说了出来。”

“但那好像是他计划好的。”阿尔法德犹豫不决地说。

邓布利多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阿尔法德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你知道一个人活了十二年,却一直迷失在自我的认知里面,是什么感觉吗?”邓布利多终于说,声音很轻,“他去魔法部上班,别人叫他哥哥的名字——虽然他们名字一样,可叫的是另一个人。他坐在那间本不属于他的办公室里,日复一日地做那些本该由另一个人做的、无聊又琐碎的事情。就连他照镜子的时候——那张脸是他自己的,可那双眼睛里,早就没了当年意气风发的神采。”

这简直是社畜的真实写照......阿尔法德发现他现在居然有心情吐槽,大概是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他的脑子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全速运转之后终于开始发出吱吱嘎嘎的抗议声。

“他曾经是个骄傲的人。”邓布利多继续说,“他的梦想是站在格林德沃身边,光明正大地跟随一个伟大的领袖去改变世界。不是躲在暗处,不是披着别人的外衣。他想要站在前台,受人瞩目,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可他最终得到的是一个永远不能摘下的面具,还有——对一个还未成形的胎儿下的诅咒。”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

“一个人可以骗别人很久,但骗不了自己那么多年。”他说,“所以他不想再演了。”

“他在忏悔吗?”阿尔法德问。

“是的。”邓布利多说,“他在忏悔。他知道自己会被逮捕,会被送进阿兹卡班。但他也知道——格林德沃不会放弃他。”

阿尔法德心里那股刚刚冒出来的不合时宜的轻松,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睁大了眼睛,等着邓布利多教授继续说下去。

“格林德沃需要他。”邓布利多说,“不是因为阿克图卢斯·布尔斯特罗德有多重要,而是因为——如果他连一个忠心耿耿、潜伏在英国魔法部高层多年的手下都保不住,还有谁会为他卖命?”

“所以格林德沃会——”

“会不惜暴露另一枚棋子,来把他捞出去。”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而那一枚棋子,比阿克图卢斯·布尔斯特罗德重要得多。”

阿尔法德站在原地,感到自己那早已过载的大脑又开始飞速运转起来。所有的碎片——比尔利教授的醉话、尤莱亚的仇恨、梅拉妮娅的决绝、特拉弗斯的自白——在这一刻全部拼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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