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子剪开绷带,枕初在急救箱里翻找合适的药品。
康杰站在旁边,看着双脚一手一嘴都被绷带绑的死死的麻子,欲言又止。
用无菌布按压创面,待出血微末,枕初给麻子包扎。
“呃!”
枕初青白的眼皮抬也不抬:“眼珠子放好。”
麻子眼直瞪,却不敢瞪着枕初,他瞪康杰。
康杰:“……”
把麻子处理完,康杰便让手下把他带下去,点了几个人到这屋里来。
“咳,刚才为着一些事耽误了,”康杰看着枕初。
枕初刚洗过手,正抽纸擦手,那双苍白的手五指修长骨感,厚茧伤疤极多,半点不像正常医生的手。
“让你看笑话了。”
枕初扔掉纸巾,语调平平:“哈哈哈”
康杰不尴不尬笑了下,不欲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转头开始今天的正事。
“铁环规模不大不小,但在黑街也数得上名号。老狗从他老子手里接过来的,是掌头,向下有四大头目,我是其一,刚刚的何睦是老二,杜虎效忠的陆正安是老三,还有老四吴长所,人蠢野心大,算不得威胁。我们四个是从老掌头那里走过来的,。”
“老狗人没什么本事,但毕竟是老掌头的儿子,余威还在,这不,也挺好的过了几年。但现在老狗死了,”
康杰看着杯子里的茶水,喝了口继续:“他的几个儿子都是废物犊子,镇不住场,帮内人心涣散,加上外帮挑衅,铁环已经四分五裂,好歹在这里混了几十年,铁环可丢不起这个脸!”
罪魁祸首表情肃穆,悠然然喝口水:“嗯嗯。”
大致情况介绍完,康杰点的几个人也过来了,一一认脸介绍。
“过几天,烂尾楼会所有场黑街帮圈内部特定的拍卖会,我们得进去见个人。但帮圈的拍卖会戒备森严,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枕初意外:“帮圈拍卖会,你们怎么不能进去?”
康杰轻咳一声:“帮圈拍卖会是各大帮圈帮主共同举办,拍卖各帮派这段时间所获,能收到邀请函的人都是帮圈里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些人物的决定者是各帮派代表,而铁环现在的代表人是老狗的大儿子,宋丞。”
宋丞虽然废物,但也不傻,康杰这几个元老派本就对自己有威胁,这种具有象征意义的活动当然不可能让康杰他们参加。
但这次的拍卖会,必须要去。
“宋丞不给,不代表别人不想给。”
其他帮派坐山观虎斗,当然希望更精彩些。
枕初眼珠子微动,瞬间明白了康杰的话。
“送到我这里来?”
听到这话,康杰咧嘴大笑,亲热道:“枕老弟聪明,会有人把邀请函送到你那里,这样最保险。”
不是什么大事。
枕初点头,没所谓道:“行,”
说完他站起来,伸个懒腰:“没事了?没事我就先走咯。”
刚下楼,争吵声隐隐约约传来,枕初面色如常,充耳不闻。
出了门,枕初四下望望,抬脚走进旁边的一片老破小区内。
拐几个弯,约莫二十多分钟,一栋熟悉的居民楼映入眼帘,枕初插着兜,仰脸往楼上看。
其实白费功夫,三层半没有窗户,视线在亮堂堂的窗户上停几秒,枕初没有马上进去,手从兜里摸出根烟,肩靠着路灯,一缕白烟慢慢上飘。
透过白烟,枕初紧盯楼房入口,看一个个人进入或者出门。
不是,
不是,
也不是。
白烟消散,枕初又等了会儿,然后他掏出手机看时间,不早了,干什么活都该回来了。
牙尖咬了咬烟嘴,枕初把烟掐灭,抬脚往楼里走去。
陈识家奇特,让人想忘了都难,枕初站在三层半门口,抬手敲门。
门外,猫叫,狗叫,人叫。
但门里,没声音。
抬手,再敲一敲,还是没人。
枕初垂眸,盯着门锁孔,动了动眉头,一秒后,他果断转身下楼。
楼下车库住满了人,各行各业啥人都有,就算这时候夜深了,昏黄的灯下,有飞虫有蚊子,也有零星几个人搬个凳子,在门口窸窸窣窣闲聊。
枕初走到一户修车店门前,穿背心摇扇子的大汉抬头:“买啥?”
“来把铁丝。”
“好嘞!”
付过钱,枕初原路返回,边上楼边掏出手机,点了个手机号。
“嘟——嘟——嘟——”
在枕初要挂断时,对面接通了。
枕初没说话,于是两边都很安静。
枕初站在门前,抽出两根铁丝,缠绕着用力拧,开口:“喂?”
那边不知什么东西碰撞了一下,又有几下杂音后,才传来一声极低极低极弱极弱的“嗯。”
枕初舔了下干得裂开的唇,掰了掰铁丝检查硬度,嘴上问:“人在哪儿?”
那边很久都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