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插进陈识腋下,把颓颓的人往上提提:“站好。”
陈识看着他,眨眨眼,说好。
枕初笑了下,他顺手把头上的帽子扣到陈识头上,又从兜里掏出口罩,给陈识戴上:“罚站,不许动。”
陈识被他包的只剩一双眼,无光的圆眼微微睁大,似乎在问自己做错什么要被罚站,但被头发刺到,又眯眼。
坏人不给他回答,给他拨了拨头发,然后坏人转身就走。
枕初踢了下路上的小石子,石子溜溜滚,滚到男人脚边,男人沿着石子来路,看着那个鬼,鬼开口说话:
“我问你,你刚才想干什么的?”
刚那一系列动作,是个人都能看得出两人关系不一般,男人到没有什么一夫一夫制的高尚品格,单纯不想在特殊节骨眼上惹事。
于是他抹了把胡子,咧嘴讨笑:“交个朋友嘛,出门在外,都是兄弟,兄弟。”
枕初几步走至男人面前,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几秒后,他伸出手。
男人:“?”
枕初突然笑:“朋友握个手不过分吧?”
浓夜末光,枕初的手虽然宽大,但冰白修长,与男人的糙手相比格外隽秀,男人不挑,相当乐意,他连忙将那只手握住。
但下一秒,噬心裂骨剧痛如利剑一般倏而刺穿他的颅腔,他大脑空白一瞬,痛呼艰难挤出嗓子眼:“呃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情形叫众人猝不及防,男人身后众人俱是一愣。
男人的手掌骨骼在枕初那只苍白的五指间相挤交错裂开,枕初垂眸,冷眼看他双膝跪地,丑态百出。
“四哥?!”
男人旁边的青年最快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拽开枕初,枕初看也不看直接将人踹飞。
男人疼的冷汗满脸,他咬牙:“你他妈狗娘养呃——!!”
枕初又施了一分力,他满意看着男人闭嘴:“和我做朋友,站着做还是跪着做,我说了算。”
“还愣着干什么!”
理智那是留给站着的人的,命都没了还要理智有个屁用,男人拼命挣扎,挣不脱便甩头往身后怒吼:“一群蠢货还发愣!赶紧把他给我弄s——啊——!!”
男人一句话还没说完,枕初松手,一把将人甩开,他活动五指,睨着狼狈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
“别这么兴师动众,出门在外,交个朋友。”
“你算个什么东西?!”男人气极反笑:“我没脾气给你脸你还蹬鼻子上脸?!给我把他俩都捆起来带回去!”
众人得令,一窝蜂瞬间朝枕初扑去。
枕初撇嘴后退,眼珠里却泛起笑,脚下逐渐加快,随即转身开跑,迅速与众人拉开距离,路过陈识身旁时还顺带把人捎上。
“呃嗯——?”
陈识帽子差点被掼掉,他慌忙扣住,咬牙努力跟上枕初脚步。
谁都没想到这死装的鬼人会跑,卧槽一瞬,一边追一边开始扯着嗓子七嘴八舌嘲讽。
“妈的,怂货刚不是很狂吗?!”
“跑什么,给爷下跪,爷爷还能饶你一命!”
枕初绷不住了,迎风笑得很大声,同时回头弹了下陈识帽檐:“你看他们,蠢不蠢啊?”
凉风中,枕初额前的黑发被吹起,五官浓墨重彩,少有的清晰与活泛。
天边一线光初见,陈识看着他,脑子转不过来。
小巷子错综复杂,两个人目标不大,枕初拉着人窜来窜去很快把那群人甩掉,陈识喘气之余抬头四望,他扯扯旁边的枕初:“枕、枕初,”
枕初把反手撩起汗湿的头发,扭头:“怎么?”
陈识抬手向前,给枕初指:“前边是我家。”
枕初玩疯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听了陈识的话,他惊讶,顺着陈识的手往那个方向看。
一栋陈旧破败的居民楼,有几个窗开着灯,这个时间点,大概已经起了。
“你家在这儿?”
枕初借着微光打量陈识状态,不算好,他杵着,与陈识对视。
透过帽檐,陈识也看他。
“不邀请我上去坐坐?”
陈识眼里露出迟疑。
枕初装没看见。
陈识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