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瞬间低下了头,仿佛在掩饰自己的失态,实际上是怕在场的人发现他根本流不出眼泪。
这一出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悲凉画面,彻底把他们被都督欺压的形象树立起来了。
寂静,全场一片寂静。
灰猴自认为发挥出了毕生的演技,但是上座的几个人却没有什么反应。
诚郡王坐在那半眯着眼睛,神色仿佛毫无波澜,似乎在听又似乎没在听。
三皇子坐在那,手里拿着个空酒杯把玩着,半响,终于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气的满脸通红的陆逢春。
他笑的很随意,出口的问题却直击关键,“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我为你们做主,那为什么不去三皇子府求助?或者为什么不去找诚郡王?
反而要在今天大闹宴会,据所知我三皇府的门向来是四敞大开的,而诚郡王可是你们上一任都督,向来秉公执法,从不徇私,你们若有冤屈为什么不去私下求助?”
是啊,如果真如他们所说,想求一个公道,完完全全可以私下去拜访,甚至前一阵队长还在三皇子府被热情款待了,三皇子的门对他们是开放的。
诚郡王也是,他这些年虽然明显避忌着地营,但是据说有兄弟生活上遇到了难处,若是求了过去,他私下是会帮忙的。
苏星辰的手心里一片潮湿,指尖微微发颤,这话该怎么圆?
孟云回的声音却愈发沉静:“因为我们怕,怕被敷衍,也害怕贵人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终还是我们这样的人成了炮灰。”
这回答极为得罪人,几乎把在座的所有人都得罪了。
他想干什么?苏星辰握紧了拳头,心里全是问句,但却不敢表露分毫,怕被上面的人看出异样。
所有人都看向了孟云回,连一直老神在在的诚郡王也终于睁开了半眯着的眼睛。
孟云回却仿佛浑然不觉空气中的凝重,只是无畏的回望着,一点没有改口的意思。
三皇子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发出清脆一声响,他微正了正身姿,声调向上挑了挑,“哦?你是觉得我们会官官相护,不替你们做主吗?”
“不是”孟云回回答的更是利落干脆,却也出人意料,“三皇子殿下是大燕的皇子,心怀大燕家国,诚郡王统领地营十年,怎么可能对地营的人没有袍泽之情,所以,我们从未怀疑过两位会为了私利,官官相互。”
陆逢春觉得他的脑袋开始疼了,这人又是哪个?地营没有这号人吧。怎么今晚几句话之间就能让他的情绪天上地下的乱窜,生气他们的污蔑,欣喜于他们的犯蠢,再然后一个横跳转折,告诉他高兴早了,他又被耍了。
陆逢春松开了手里紧握的酒杯,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静自己心情。
诚郡王则是深深的看了孟云回一眼,然后又半阖了双眼。
三皇子也有了片刻的愣神,他认真的看了看孟云回,“那你们为什么……”
“形势比人强。”孟云回耸了耸肩,脸上扯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因为就算三殿下是皇子,可皇子也有皇子的难处,贸然插手地营的事在朝堂上是有忌讳的,为我们出头难免会有人说三道四,三皇子您要考虑和平衡的东西太多了,不能像我们一样一意孤行。
而诚郡王也是如此,正因为诚郡王担任过我们地营的都督,身为前任都督插手现在地营的事务也是忌讳,诚郡王纵使想管,也要考虑到很多现实难处。所以我们怕,怕贵人们不肯、也不能接手我们的状告。”
又是一片寂静,峰回路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