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贺,祝贺队长无罪释放。”热闹的灯火中,灰猴顶着满脸的酒意依旧不肯放下酒杯,呲着牙,话里越发没有把门的,“也祝我们顺利脱罪,祝那帮北戎人早下地狱。”
“灰猴,注意点。”穆凌云呵止了一声,但脸上的笑意却说明他并不真的在意。
灰猴不在意的挥挥手,“怕什么,队长,这是在咱们金鱼巷的院子,自己的地盘,还都是自己人。”灰猴边说边举着酒壶环顾了一圈,挨个点评着:“小鹿,不用说,大功臣一个。灵雀这个笨蛋,也算不拖后腿吧。”
“就是表哥,以后也是绝对的自己人了,过命的交情了。”灰猴看向孟云回,“这次确实得感谢您,表哥,尤其是今日那牛车和鞭炮,真是神来之笔。”
孟云回笑着举了举手中杯子:“应该的,我当时也是灵机一动。”
他一口喝尽了杯中的酒,又道:“要我说,这次凌云能安然无恙,第一自然是要感谢你们三人,第二要感谢的就是太子和三皇子,以后你也可以和他们多些走动,两位皇子对你还是极好的。”
穆凌云点了点头,其实这话,今日下午表哥就提醒过他,他特意去东宫和三皇子处谢过恩,太子没见他,只让内侍传了句话,“莫忘初心。”
三皇子说是在忙,却让管家拿了些药材和补品给他,管家还转达了三皇子的话:“殿下说他之所以帮你推动公审,是因为惜才,愿你如利刃,永葆那日大战群雄的风采。”
他知道两位殿下都是在避嫌,毕竟此案这么结案,北戎人是不满的。而且他们都是出于公心,并不为他的感谢,穆凌云心中感慨,大燕能有这样的皇子,是大燕的福气,穆凌云斟满一杯酒,满饮而尽。
“我倒觉得这次最应该感谢的是柳如丝姑娘。”灵雀喝的眼睛亮亮的,还不忘记替柳如丝表功劳。
柳如丝三个字一出口,周围的人俱是一静,这个名字今日的庆功宴上还没人提过,因为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过既然有人第一个提了,灰猴这个混不吝的立刻随棍上了,“哎,说到这,我可要好好问问了。”灰猴满脸的八卦,挤眉弄眼,“队长,到底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跟她,啊,嗯嗯,啊。”
穆凌云下意识瞥了一晚上都安安静静的苏星辰一眼,立刻撇清,“你说呢?我要是真跟她在一起一晚上,跟你们一起去打人的又是谁啊?”
“那那些证人是怎么回事?”苏星辰开了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救出队长的兴奋后,她似乎对于柳如丝这个人耿耿于怀,她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自己这是个什么情绪,此刻说出的话更是连她自己都有些莫名,“总不会是陆逢春大发善心了吧,还替你安排人做了伪证?”
穆凌云沉默了一瞬,刚才还急急望着苏星辰的目光垂落下来,盯着手中酒杯的边缘转了又转,似乎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最后还是开了口:“那日晚上虽然没有像柳姑娘所说那样,但我们确实见过面。当时打完人,你们都回了地营,而我第二日要去执行任务,所以不就直接回这休息了嘛,谁想一推门,柳姑娘就在院子里等我呢。”
“她等你干什么?”苏星辰问道。
“还能干什么?”灰猴笑的暧昧,“半夜三更,自荐枕席呗。”
本是一句玩笑话,但穆凌云的脸却红了。
灰猴瞪大了眼睛,声音更夸张了,“是真的?哈哈,竟然被我说对了?那然后呢?你们,嗯?”
灰猴嗯的荡气回肠,却被穆凌云狠狠的拍了一下脑袋,嗯声戛然而止,尾音被吞了下去,但是眼神依旧闪闪烁烁。
穆凌云假装没看见灰猴戏谑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望向苏星辰解释道:“别听灰猴胡说八道,柳姑娘那日过来是来跟我表白的。”
柳如丝向他表白这件事,其实他本不打算跟任何人说的。
他原是觉得这涉及人家姑娘的隐私,虽然柳如丝出身青楼,但他从未因此低看她。若是有路可走,谁又愿意沦落风尘呢,所以他不会用一个姑娘家的爱慕给自己脸上贴什么金。
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他快速的复述当时的情况:“她找我,说她快攒够赎身的钱了,然后就诉说了一下倾慕之情。”
他下意识的观察了一下苏星辰表情,然后又强调了一下,“当然,我当时就拒绝她了,她也没什么大的反应,表现还挺正常的。我也没想到后来她会当众闹那么一出,说什么我欠她缠资,我们当日真是清清白白的,我拒绝完之后,她就走了。我一个人睡到天明,赶最早的时辰出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