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脂的气息,混杂着淡淡樟脑的味道,在这地营的密库里弥漫。
这密库年代悠久,若往前追溯的话,大概从地营成立的那一刻起,就有了这密库的存在。
这密库里陈列的大多是地营的档案、曾经的珍宝,亦或者是那些被历代都督认为“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物品,这些东西往往在当时用不到,但丢了又觉得很可惜,就会放到密库,束之高阁,但实际上一旦进了密库,就很少再有再见天日的一日。
毕竟哪会有都督有时间,来这秘库寻宝。
反正,苏星辰在上一世当都督的时候,是很少来这密库的。她不喜欢这密库里的味道,纵使这些装东西的箱笼是用珍贵的红檀木和桐油制作,本身就带着油脂的香甜。
苏星辰总觉得这密库里永远都带着潮湿的水气,苔藓的腥味儿,哪怕有着良好的通风,她也总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发霉味道,有可能是石墙夹缝里的灰绿霉斑在暗暗发力,也有可能是经久陈年的故纸尘埃中,不甘落寞的一段往事。
反正她很不喜欢。
但上一世,为了追查冲云箭,她在这密库里,曾废寝忘食的找过三个月,可最后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这一次她终于有机会提前十年来到这密库,她倒要看看这时候幕后人是否已经把线索擦的那么干净了。
三千七百六十五号,甲档壬子排第三千七百六十五号。
苏星辰在心里默默念着,她记着这个号码,这就是那张冲云箭设计图上所标记的号码。当时她按照图纸上模糊的印迹去密库里找,同样的序号里放着的是却是另一样物品。
她查过入档的时间、物品简介、曾被调档的所有资料,可是最终都是查无所获,那张冲云箭的设计图就好像凭空的被掉了包。所以她对这个号码记忆太深刻了。
找到了,苏星辰举着火折子心中一喜,就是这个箱子。
寻找的答案就在眼前,苏星辰却忍住了心中的雀跃,没有轻举妄动,她仔细观察着,不过方寸大小的红木盒子上面落满了灰尘,看样子近期内都没有人打开过这个盒子。
她一直寻找的答案也许就在眼前,但苏星辰依旧没有轻举妄动,多年的地营生涯早让她带了几分谨慎,她仔细打量着这个盒子,包括周边同一排的其他盒子,每个盒子的大小不一,但是理论上有一点应该是相同的……
苏星辰微微蹙了蹙眉头,她觉得有些不对,她伸出食指,轻轻碾了一下盒子上的灰尘。又伸出中指,同样碾了一下旁边盒子上的灰尘,触感似乎不一样,苏星辰将同样的动作又做了一遍,确实灰尘的厚似乎不太一样,她面前的这个盒子上的灰尘好像薄了一些。
那么如果她猜的没错,倒是和前段时间,京郊的那一场刺杀,冲云箭的声音对的上了……
苏星辰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伸向了盒子。
苏星辰打开了锁扣,红木的盒盖慢慢被她掀起,盒里的东西映入眼帘,是一张纸,只是题头上的几个大字,织布机改良。
果然已经被更换了。
说不上是尘埃落定,还是遗憾。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却又让人失望,只是苏星辰这口气还没叹出来,就被彻一声脆响,砸在了心里。
一片寂静中,清脆的铁器碰撞声音突然间响起,随着手腕处瞬间传来的冰凉触感,苏星辰的右手腕被一个嵌套机关紧紧的锁在了置物架上。
坏了,苏星辰心中一沉,被瓮中捉鳖了。
地营的密库,除了唯一一把在地营都督手里掌握的钥匙以外,其实还机关重重。
就比如进入密库唯一的密道,一共有七处机关,飞箭、流沙、陷阱、烈焰,是应有尽有,任你武功再高强,一路走下来,也得浑身是伤。
而且就算你凭着一身武力,强行冲进了密库里面,也并不是万事大吉了。
你以为这密库里的箱笼木盒都没有上锁,可以随意取用,那就想错了,只要打开任何一个盒子,都会因为重量的变化而触发机关,就像苏星辰现在这样,手会被牢牢铐住,根本无法中挣脱。
不过这些对于苏星辰来说,其实并不是难事。
上一世她做过十年的地营都督,对于这些机关自是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这些机关在启动前是可以解除的,她早在进入的密道的时候就已经解除了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