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要是没有隐私设置,那这个人会不会和他长得一样,吴子怿稍微有一点走神,他伸手去拿掉在桌上的印章,就在触及的瞬间,记忆同步。
吴子怿的梦里不会有鬼,虽然当年的事情在其他人那里很可能延伸出各种恐怖梦境,但他不会,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太过胆小,以至于做梦都想象力匮乏,发挥余地太小了,很容易被吓醒。
梦里是一个巨大的天平,他在一头,另一头有其他的小孩。
穿着黑色长袍的人站在天平面前俯视他们,他问一个问题,天平两端就必须给出一个答案,天平随之倾倒一定角度,最后滑下天平底盘的人出局。
一场荒诞的儿童绑架案,虽然性质严重,但是最后没有在社会上引起广泛关注,因为无人伤亡。
十几个小孩被关在房间里,每天都在回答问题,回答错误的惩罚也只是不给饭吃而已。
听起来很单调吧。
在那漫长又如同梦境的半个月里,吴子怿第一次被强迫着去认识对错是非。
那个人告诉他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传授的观点当然也不是为了塑造新价值观之类的洗脑意图,真的就只是单纯地教授知识。
所以当一群大人闯进房间将他们带走时,很多孩子还在觉得奇怪。
六岁的吴子怿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对那个人挥手,
“老师再见。”
所以孩子齐声告别,围观者的目光那样复杂,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是像往常一样告别,老师站在正前方,阳光让他身后晕开神性的光辉,他挥了挥手,很寻常地点头:
“同学们再见。”
“老师”的眼睛里装着什么,年幼的吴子怿看不懂,长大后时光早已模糊那双眼睛。
因为全部忘记,所以梦里天平两端的人也看不清脸,隐没在黑色衣袍之下。
他醒过来,手机屏幕上游戏界面还亮着,只是梦里巨大的天平太鲜明,所以玩耍的心情也淡去。
吴子怿坐在地上发呆,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那个人站在他面前。
他真的很好奇那双眼睛里有什么,当年的报到里提到,面对询问,那个人回答他的意图只是想让这个世界的对错是非更加清晰。
但是这太诡异了,现实里怎么可能会见到,总之见到不是什么好事。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很难过地想,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脑子里说话的人是谁,“吵死了”。
声音一下子顿住,死亡的阴影瞬间漫上来,视线倒转,吴子怿倒在地上,胸部剧烈紧缩,头脑晕厥。
这种感觉,很符合课本上猝死的相关描述。
他又在走神,果然还是不能经常熬夜啊。
【法学院-吴子怿-864321010904
记忆下放完毕】
吴子怿松了口气,还好通过了入校考核,要不然读了十几年年的书就因为高考完玩游戏太嚣张就死掉真的很亏。
好像现在也很亏,因为他的高考完全没用了,明明这次发挥挺好的,越想越气。
“同学。”
他一下子抬头,怎么还有?
“考核中影响副本公平性,去处罚本。”
通行资料在记忆中验证完毕,虽然好奇但是对于此类没有争议的文件是不会给详细信息的。
吴子怿再次捡起印章:许可。
那人看他核验资料,闲聊一般,“你是新生吗,很久没有临时工被分到这一块了。”
听起来还是个处罚本常客,“是啊。”吴子怿有点纠结,可以直接问你经常来吗,感觉不太礼貌。
“我是第一次自己被罚,之前来这里都是处理事情。”好在对方主动解释,这人似乎很健谈,“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假设一个人必须从一升到一百,那么在明确他一定能升到十的前提下,可不可以直接让这个人把十作为起点。”
“听起来从十开始更省时间,但是以十为起点就意味着必然失去一到十之间可能学到的东西,其实我个人比较倾向于顺其自然。”破坏副本公平性不会就是因为他把前面的铺垫步骤省略了吧?吴子怿震惊,并给出了绝对符合学校核心价值观的回答。
“这样吗,我知道了。”
卡通的人物接过通行证,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由于角度问题,在他离开的同时,吴子怿注意到目的地那一行的副本名称:
处罚本【无夏之年】
遭了,不小心瞥到的,应该不算违规吧,吴子怿心虚地左顾右看吹口哨,他又不是故意的。
工作人员平平无奇的一天,今天上学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上学就是这样,好像每天都学到了一点,又好像什么都没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