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那个人举起了手。

手里有一把大约二十厘米长的水果刀，刀刃在停车场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刀尖正对着顾衍之的腹部。

温昭。

刚闻到那股信息素的时候，顾衍之就认出了他。四十六岁的男人，和他印象中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那双眼睛还是和十九年前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温昭的动作很快。他举着刀，从楼梯间门口冲出来，三步就跨到了顾衍之面前。烈火味信息素朝顾衍之迎面压来，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视野变得模糊。

殷恒在揽住顾衍之腰的瞬间，就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他没有犹豫，没有思考，身体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猛地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顾衍之和温昭之间。

“噗——”

刀刃刺入□□的声音，在顾衍之的耳朵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殷恒的身体猛地向前倾了一下，他的嘴唇张开，发出了一声闷哼。

温昭的刀从殷恒的后背拔了出来，带起一串暗红色的血珠。他的动作没有停顿，第二刀紧接着刺了过来。这一次，他的目标是殷恒的侧面，试图绕过殷恒的身体，刺向殷恒身后的顾衍之。

殷恒死死抓住了温昭持刀的手腕，不让温昭的刀继续前进，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后背上的伤口在用力的时候涌出了更多的鲜血，顺着他的西装外套流下来。

“走——”殷恒对身后的顾衍之说。陆景川和孟舒瑶反应过来后，也赶紧上前来帮他。

顾衍之的身体在信息素的压迫下几乎无法移动，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试图向后退，但后腰抵在了停车场的墙壁上。他们已经退到了楼梯间的入口旁边，身后就是通往B1层的楼梯。

温昭的烈火味信息素越来越浓，像一团无形的火，把顾衍之包裹在其中。顾衍之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是Omega的腺体在高阶Alpha的侵略性信息素刺激下产生的生理反应。

他护住自己的腹部，用另一只手撑住墙壁，试图稳住身体。

温昭看着顾衍之，他的眼睛里露出一种诡异的光芒，像一头终于咬住了猎物的狼一样的兴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终于，”温昭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见面了。”

他的手腕猛地一拧，从殷恒的手中挣脱了出来。然后他用肩膀撞向殷恒的胸口——

殷恒的身体向后倒去。他的后背撞在了顾衍之的身上，两个人同时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们身后是楼梯，大约有六七级台阶。

顾衍之感觉到自己的背部撞在坚硬的水泥台阶上，一阵钝痛从脊椎骨传来。殷恒在摔倒的瞬间翻转了身体，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承受了大部分撞击，把顾衍之护在了身下。

但顾衍之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的左臂外侧被划开了一道大约五厘米长的口子，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温昭的刀，在摔倒的过程中，擦过了他的手臂。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来自腹部的钝痛。

他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渗了出来。

是血。

顾衍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用手撑住地面，试图坐起来，但腹部的疼痛让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他的手指触到了自己的大腿，隔着裤子的布料，他能感觉到一片湿热的、黏糊糊的液体。

殷恒的情况更加糟糕，他躺在顾衍之的身下，背靠着楼梯的台阶。后背上有两处刀伤，一处在左肩胛骨下方，一处在右侧腰部。鲜血从两处伤口里同时涌出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但他还是睁着眼睛看向顾衍之，目光在顾衍之的腹部停留了一秒。

“血……”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顾衍之，你在流血……”

楼梯上方，温昭站在台阶的最顶端，手里还握着那把刀。

陆景川也受到了 Alpha 信息素的挑衅，但他顾及顾衍之的情况，不敢释放信息素。他只能用肉搏的方法去阻止温昭。

烈火味的信息素让陆景川微微皱了皱眉，他冲到温昭的面前，尽力避开了他的刀锋，然后右手从下方抽出，击中了温昭的肋骨。

“把刀放下。”

陆景川挡住了温昭持刀的手腕，两个人在停车场的空旷地面上扭打在一起。

孟舒瑶作为一个Beta，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但她也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让人窒息的紧张感。

她的目光在陆景川和温昭之间来回切换，觉得陆景川应该可以应付。就朝楼梯下方跑去，查看顾衍之和殷恒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