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州要动用剑诀了。”季峋说。
……
“霜昙。”微生州轻唤。
他手中剑好似由冰晶灵石淬炼而成,通透矜贵,正随着他的呼唤,“嗡嗡”响动。
“晚来天欲雪。”
剑诀落,剑阵起。
霜风凭空而聚,大地好似顷刻间就被冻裂,冰棱无水而凝,剑鸣如碎玉声响彻天际。
面对这道剑阵,阿青眸光一沉,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手里的桃花枝也在剧烈颤动,她轻轻摸了摸花蕊心,安抚道:“不要紧的。”
随后她呼出一口长气,眉头舒展,眼神冰凉:“万众一心。”
她将这四个字念得很轻,当第四个字落地的时候,天地间陡然升起万点细碎白光,如倒悬之雨,一滴一滴,汇入她手中桃枝。
霎时间,桃枝未谢,却有数不尽的桃花花瓣飞出,护在她周身。
微生州脸色也不是很好看,铁青着脸,霜昙持续震动。
他拼尽全力的剑阵,居然能被抵挡?
一向鲜少尝到败阵滋味的微生州心里很不好受。
但他看阿青被他逼得僵在原地动不了身,当即对周围人喊道:“愣着干嘛!还不动手!”
手下的人听到他的命令,当即挥剑,微生州厉喝:“进去毁剑!”
“是!”那人急匆匆冲进祠堂。
季峋看得心惊胆战,一个跃身,翻到墙头。
就见那剑修凝了几道剑气,直冲灵位与灵位旁供着的剑。
破阵分两种:杀人、毁剑。
杀掉阵主,或者毁掉附着阵主执念的剑——当然毁掉阵中的剑,不影响破阵后阵外掉落玄剑。
这两种都可以达到强制解阵的目的。
明显微生州一行人是选择了毁剑。
要毁剑,季峋没想管,但这剑气会毁了灵位……季峋叹了口气。
他捡了一颗石子,注入一点精神力,丢过去,能护住灵位不被波及,至于阵剑,季峋不干涉。
——冲向剑的剑气也被挡去了。
突发的变故让季峋眯了下眼。
和阿青一模一样的桃花枝,却是被另一人抱在怀中。
那还是个季峋认识的人。
那个庄上的公子!
仍是一袭月白锦衫,朝他这处望了一眼,而后挥动桃花枝,将那位冲进来的剑修振了出去。
微生家的剑修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猛地吐出口鲜血,那公子还不肯罢休,缓步走了过去,一脚踩上了剑修的胸膛。
剑修被这一脚踩得吐血不止,微生州见状,瞳孔骤缩,目眦欲裂,“阿光!”
他的剑阵也随之不稳,微生州挥剑别开阿青的桃花枝,冲入祠堂内。
阿青桃花枝在他背心虚空一点,微生州身体止不住朝前踉跄几步,嘴角溢出鲜血。他跌跌撞撞地用剑乱砍,逼得锦衫公子收脚退开几米。
微生州半跪在地,吃力地抱起阿光,看他口鼻处都是鲜血,继而怒目瞪视锦衫公子和走过来的阿青。
锦衫公子目光冰冷刺骨,高高举起桃花枝,阿青拦了他一下。
“你何时这么心善了?”锦衫公子冷声道。
“我不心善,只是不好交差。”阿青笑道。
“同谁交差?”
阿青目光流转,向旁处望去:“喏,这位小郎君。”
原来季峋已站到了他们的旁边。
锦衫公子目不斜视,没把季峋放在眼里,但对他的态度还不算特别生硬:“不要多管闲事。”
季峋:“我和阿青姑娘有过协商,二位可以伤人,但不能杀人,可我看公子刚才那架势,是奔着要人性命去的。”
“何止。”公子冷笑一声,“我要他魂飞魄散。”
幻阵里杀掉入阵者,出阵后会给入阵者极大的精神冲击,但若是在阵中将入阵者挫骨扬灰、毁魂灭魄,出阵后入阵者不止实力受影响,寿命也是折损,严重者当场身死。
季峋神色一变。
微生州更是忍不了了,“你敢!”
锦衫公子森然道:“你且看着你的同伴如何灰飞烟灭,便知我敢不敢了。”
语罢,他再度抬起桃花枝——
这次拦他的是季峋。
季峋:“公子,约定在前,切莫违约。”
锦衫公子:“那是你和她的约定,与我何干,我今日偏要杀人。”
季峋看向阿青。
阿青已怀抱桃花枝站在一边,见他望来,耸了耸肩,示意爱莫能助。
季峋叹道:“那我今日也偏要拦一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