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种的化人术日益精进,联盟里混进来了一些,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抓干净。”
“而且,”即便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明敬河还是压低声音道,“我怀疑有内鬼。”
那这事是真大。
季峋皱眉,当机立断,“明家不用再派人手保护我,你们着重抓奸细。”
“不行。”明敬河拒绝得也果断,“你是计划的核心,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事情了。”
“我的实力你应该清楚,敬河哥,这联盟里不会有能够伤害我的存在,你也别在我这里浪费人力物力了。”
“你的实力我从没有质疑过,但是阿峋,你太过心软了,这会成为你的弱点——我没想到你竟敢让人掐你的脖子、探你的精神境域。”
明敬河说话一板一眼,语气不重,却听得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立正。
这是明家人独有的气质,前任明家家主兼联盟首席明远谦教育季峋时,也是用的这种口吻。
让季峋又怀念又想遁地逃跑。
季峋小声:“哥,他伤不了我,我才放任他这样做的。”
明敬河严肃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不能觉得事情都在你掌控中,就有恃无恐地排除了任何意外。”
季峋乖乖听训:“好的,我下次不会了。”
改不改是一回事,态度端不端正又是另一回事,季峋知道明家人最吃哪套。
果不其然,明敬河说道:“阿峋,我希望你真的心里有数。”
“真的真的,绝对保真。”季峋就差举手发誓了。
明敬河看他插科打诨,面上无可奈何,到底是唇角微勾、拿他没办法了。
“你前阵子又入阵了?”
聊完正事,就开始叙旧了。
季峋:“不是有意入的,我们原来打算就在外围捡点灵石,没想到外围都有玲珑幻阵。”
明敬河:“是百珑吗?”
“千珑。”
“解阵还是破阵?”
“解阵。”
“玄剑认主了吗?”
“认了。”
“怎么处理?”
“想先给朋友看看能不能结契。”
“明杭和秦简去找你了吧。”
季峋一顿,点头:“嗯。”
明敬河:“他们想找你参加白银赛?”
季峋笑:“这都能被你猜到。”
明敬河:“你的年龄快到白银赛的上限了,他们肯定想再找你拼一把的。”
季峋点头:“他们确实这么想,让我‘最后一舞’来着。”
明敬河问:“你告诉他们了吗?”
“没有。”
“不准备告诉他们?”
“暂时不准备吧,怕他们疯。”
明敬河又问他:“你是要用白银首席的头衔回来吗?”
季峋眉眼弯弯,“哥这么看得起我吗?就笃定我是冠军?”
“只看你想不想。”明敬河说。
“我会靠着白银赛回到联盟,至于是不是首席,走一步看一步吧。”季峋说,“哥,这会对计划造成很大的影响吗?”
明敬河:“不会。只是我曾以为,你会用‘明蔚’的身份上战场。”
季峋:“我以前确实是这么想的,用另一个身份死去,让季峋的去向成为一团迷雾,也算是给他们留一点念想。”
祁羡的剑域已经散去了,季峋却觉得那点寒意还沾在他的手脚处,搓了搓手背,“然后他们找到了我,我们坦诚布公了聊了很多,我才知道我失踪的那十年对他们来讲是多么难熬。”
“所以我就想啊,还不如就做‘季峋’直接死去呢。”
“轰轰烈烈地死,好过再让他们提心吊胆几百年。”
他对生死之事看得开朗,所思所想都是看好友们会不会伤心,明敬河和他认识很多年了,算他半个兄长,看他这幅样子,也心疼。
当初在叔父明远谦制定“殉道者计划”时,他就有提出如果季峋用“明蔚”的身份死了,“季峋”这个名字上的污点该怎么抹除,叔父告诉他这是季峋自己的选择。
现在季峋决定用真名上战场,虽然这会给计划加点阻力,但也能让明敬河构思后续如何给季峋正名——至少在“殉道者计划”成功实施后,明家能够为季峋作证,这位联盟上将,从始至终都是一位英雄。
明敬河:“好,一切看你自己的意愿。”
“还有一件事。”季峋大拇指碾了几下食指骨节,想着怎么开口。
明敬河:“你说。”
季峋决定长话短说,“明杭和简子帮我交了二十亿赔偿款。”
“还没交,联盟还没收到这笔款项。”明敬河说。
季峋一愣。
随机反应过来了。
好啊,那俩也成老油条了,以为是先斩后奏,没想到还藏了一手。
作为和宋明杭秦简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另一根老油条,季峋知道这么做的用意:十亿不是笔小数目,交了,就代表着季峋债务还清,多半会有大动作了。
明敬河也明白其中原理,说道:“看来他们是准备在你报名参赛前再缴清了。”
“嗯,应该是。敬河哥,我是想说,这十亿是龙城的赔偿款,但是你我都知道,龙城实际上没有碎,这笔所谓的债是为了平息众怒,简子杭子实在不该搭上二十年的积蓄。”季峋说。
明敬河颔首:“是这个理。”
当时银雾行动失败,季峋单单下台还不够,星网上只要涉及到季峋这两个字的,是一个能看的帖子都没有,说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都是轻的了。
联盟高层没法子,给季峋套了个限制高消费的债务,有些人一看季峋欠债十亿,前途一眼看到头了,也就喷的时候勉勉强强留了点口德。
季峋也从来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总归他活不了太久,到时候人一死,债也就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