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峋和人扯完皮,把房子价格从一百八十万谈到了一百六十万,在对方表示不能再低了、再低裤衩子都要赔光了的哀嚎下,他没好意思再讲价,签了卖房合同。
房子是新屋,房型不错,四室一厅,客厅厨房书房一应俱全,面积也大,只有一个缺点:地理位置不行。
——哎他们还就得挑地理位置偏的,三个人一个全网黑两个联盟高层,真住到市中心里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所以这套房是他们林林总总看过后,最合心意的,宋明杭和秦简也来多次查看过,表示很满意。
要不是他俩被联盟叫去开会了,今天应该是三个人来签这份购房合同。
宋明杭是砍价的高手,他要来了,季峋秦简一波配合,说不定这价格还能再降一下。
不过季峋对自己的讲价水平也很有信心,认为已施展得淋漓尽致了,就算宋明杭来了也不遑多让。
他正喜滋滋呢,刚把柜子搬好,宋明杭秦简就来了。
宋明杭进屋后先转了一圈,没找到水,想起这是新家,很多东西还没备全,现下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当即气上加气,大吐苦水:“我看联盟那些人真是吃得太饱了,屁大点事都要开个会,那个方柏年最近两天更是吃错药了,以前也不见他多关心,这两天开会比谁都勤。”
季峋问:“咋了,他在会上难为你们了?”
秦简回道:“那倒没有,就是这两天不知道座位怎么排的,我和明杭坐在他眼皮子底下了。他讲两句话,低头一看,就能看到我俩,完事儿还老整提问那出,我俩连个溜神的机会都没有。”
季峋安慰:“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可能都沾点官瘾,那什么,会议室政治文化嘛,搁这服从性测试呢……”
他纯是满嘴胡诌,属于梦到哪句说哪句。
可怜方柏年三十八岁的年纪,小孩都没有做完,在他嘴里已经变成了官场上的老油条。
季峋有点愧疚,但不多,反正他也不认识方柏年,拿方柏年开涮哄朋友,只能说是物尽其用。
宋明杭听他跑火车,听了个心情通畅,一看新屋家徒四壁,又有工资刚拿到手的底气,登时大手一挥:“走,带你们买东西去。”
三人直奔最近的商场。
虽然最近的距离他们的住处也有将近十公里的路。
刚到那,就看到有支军队在巡逻。
这地几天前有过魔物伤人事件,近来也因卯城的逐渐开放,阳光街已经被拆掉了,要搬到后头那条街上,因此为防止人流增多有魔族奸细浑水摸鱼,联盟会派支军队来驻守一阵。
三个人通过例行检查后,进了商场。
一下午,买了一堆生活用品,中途还一人点了一杯奶茶。
季峋秦简手上购物袋多,这主要因为宋明杭是砍价主力军,负责站他们前头大杀四方,手上东西少些,更有气势点。
说起砍价,季峋对自己上午刚砍下来二十万很是满意,忍不住想炫耀一番:“对了杭子简子,你们知道那房主一开始出价多少吗?”
他有意把价格做一番先后对比,以造成冲击,没想到宋明杭说:“高于一百五十万就是奸商,那房子同类型的在市场上成交价也就一百四十万。”
季峋:“……”
这么坑的吗?
此时此刻,他很想抽自己这张多余的嘴。
见他跟个鹌鹑似的不说话了,宋明杭就猜到他买贵了,问:“你花了多少?”
显然他心理准备做少了,季峋说:“一百六。”
宋明杭:“……”
秦简噎了一下。
宋明杭闭了下眼,“可以接受的价格,那套房子版型挺不错的。”
季峋嘿嘿一笑。
……
三个人每人拎着数十个纸袋子刚出商城时,街口那边聚了几个人。
宋明杭扫了眼,眸色一凝。
季峋拿着买的第二杯奶茶,正在嚼珍珠,一看宋明杭脸色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宋明杭:“冤家路窄。”
季峋也看清了那人。
是方柏年。
难怪说冤家。
这种巡逻军队会随机派一位实力强盛的长官,不用跟着军队到处走,只站在那里,露个面,告诉别人他在这里,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主打一个威慑作用。
这种活不累,季峋在岗时做过不少,那时候为这事还专门有个排班表,大家抽签决定先后顺序。
街边打车,车没来,季峋就看了会方柏年。
方柏年没穿军服,蓝黑便服,体态修长直挺,掌间握剑,剑不出鞘。
不同于一些长官来露个头就走,他是很认真地在巡视,一双眼睛缓缓扫过四周,期间还和季峋对视了。
其实他的眸色挺浅的,季峋想。
琥珀一样的颜色,在夜色里都不会显得深,此刻昏黄日光一照,更是趋于鎏金。
很漂亮的眼睛,可惜这双眼睛的主人性情过于疏离淡漠,阳光照进去,淌出来的是霜雪。
又因为经年身居高位,眼神里掺着些审视和威严,是以说是霜雪,实则更偏霜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