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夏日的夜晚里,玎珰却是无端的感觉到了一阵凉意,他脑袋嗡嗡的,甚至不知道他们父子三人在说些什么,只是失神地看着他的旬郎推开房门走进那黑漆漆的房间....
于旬的步伐一顿,他感觉今天玎珰好像有点不高兴?
这是怎么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还是说他和阿父去水库这会儿,家里发生了什么?
于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因为那人已经起身走回了房间。
罢了,找时间问问茉莉吧。
拿出火折子,将油灯点燃。
就着昏黄的油灯,于旬将湿漉漉的衣裳换了下来。
在看向竹竿上那挂着的白色亵裤时,他脸颊红了一下,但故作镇定地将它取了下来。
夏日天色燥热,即使晾在房里,这也被烘干了。
换上干净的衣裳,他将湿漉漉的脏衣服扔进木桶里,然后推开倒座房的后窗。
微凉的夜风吹拂在脸上,于旬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在等等,等他们都再年长两岁。
月色姣姣,夜风习习。
于旬揉了揉手腕,然后取出蜡烛点亮,他熄灭了油灯,这才开始继续学习【九章算术】的卷二:粟米。
于旬十分重视自己的视力,所以每次夜里看书他都是用蜡烛而非油灯。
他会好好的赚钱,所以不会省这点东西。
方今有粟一斗,欲为粝米。问得几何?
答曰:为粝米六升。
术曰:以粟米求粝米,三之,五而一。
....
粟米之法
粟率五十,粝米三十,粺米二十七,糳米二十四,御米二十一....
于旬看完全文,脑子就跟浆糊一样,1斗=10升,粟米:粝米=50:30,所以50粟米=30粝米?
他捶了捶脑袋,然后在草稿纸上打起了草稿,突然他的灵光一现,那粟米=30/50粝米!
所以答:10*30/50=6升!
看懂这原题后,于旬犹如醍醐灌顶,整个人开心的不得了,他觉得教谕让他背得九九歌真是不错!
为了深挖这一卷的题目,于旬没有停下,他继续攻读原题。
由于越往后牵扯到的计算量越大,且连着三日插秧于旬的身体又乏得很,所以他看着看着,什么时候把自己看睡着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喔~喔~
大公鸡那敞亮的声音将于旬从睡梦中拉了起来,但是他稍稍一动,那酸胀感自骨髓而来,脖子酸痛的不行,双手已经麻得失去知觉。
原来他昨晚上趴在案几上睡着了。
于旬不敢乱动,他慢慢地开始移动自己的双腿,然后是双手,最后将自己僵硬的身躯从凳子上挪开站起来。
伸展双臂,再揉动自己僵硬的手腕。
于旬为了不丢人,只能够躲在房间里活动身躯。
专注至极,他自然也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等到他推开门,走出屋子走去庭院里洗漱,恰好就对上了玎珰那有些微红的双眼。
红红的,肿肿的,像是哭过。
于旬捏着柳枝条的手一紧,然后起身走到玎珰的面前:“玎珰,你怎么了?是受委屈了吗?”
玎珰没有搭理他,只是继续低头晾着刚洗完的衣裳。
“可以跟表兄说说吗?”于旬见他不搭话,直接上手抓住了灰黑的麻衣,他平静的嗓音里多了一丝颤音,“表兄也不是外人,你受委屈了可以跟表兄说。”
“走开。”玎珰见抢不回来衣裳,红着眼睛瞪他,“走开!我讨厌你。”
于旬:这股子火怎么撒到他身上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姜云他从厨房里伸出脑袋来,毫不客气地发号施令:“玎珰,你衣服要是洗完了,就去山里捡点柴回来,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于旬听到阿爹的声音,出声解围:“阿爹,我昨天穿得衣裳还没有洗,让玎珰把我的衣裳拿去洗了吧,我去山里捡点柴回来,顺便看看能不能打点猎物回来。”
接连两朝帝王春夏禁猎,这猎户自然少了,猎户一少,野物自然就多了。
这野物一多,规矩也就松泛开来。
所以这几年,上山狩猎的猎户也慢慢有了踪影,只要不太过,里正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会上报给县衙。
姜云对上于旬那平静的双眸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玎珰,然后就将脑袋收了回去。
他觉得这小娼夫还真是有点手段,竟然引得这个小杂种都开始维护他了。
只是可惜,自己现在只想把这个小娼夫给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