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是魔核,古籍上说这东西是魔族的力量来源,是魔族最宝贵之物。”
最后,他放下白荆楚的手,指着没有尽头的前方,说道。
“至于你要找的神仙遗留物,我就更不需要了。”
说完,他就沉默了,眼底涌上悲伤。
白荆楚顺着他手指的方位,向前看去,深情呆若。
他说得句句在理,无法反驳。
洛亓安先被亲父抛弃,再被亲母囚禁,最后才艰难地逃出地狱。
纵然身体里流淌着神界之血,但就因为他的亲父,堂堂第一战神,抛妻弃子,洛亓安也极其厌恶那人的血脉,甚至感到恶心。
若不是那人沽名钓誉、爱慕虚荣,在洛母生产后绝情驱逐,洛母也不会恨屋及乌,黑化成对自己亲生儿子残暴多年的泼妇。
她本是妖族高高在上的公主,本是对爱情和婚姻充满期待和希望,到头来连一个名分也没有,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摆到明堂上。
是暗地恋。
是承诺化为泡沫。
是欺骗。
洛亓安恨她,也鄙怜她,但虚假薄情的人同样可恨。
该死。
白荆楚秒懂话里有话,一想到那些黑暗地狱的过往,就心如刀绞。
他走过去拥抱住洛亓安,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阿兄,他偷腥。”洛亓安黯然伤神,情绪有些上头。
这句话像是陈述,也像是反问。
白荆楚温柔地安慰道:“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陪在你身边!”
洛亓安听到这句话,然后把脑袋深埋在对方脖颈里,发出哼唧的哭腔声——
好!
他不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自己。他被仇恨支配着活下去,不明白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逃出生天遇到白荆楚。
救世主!
从开始的利用,到后来的违背本心,再到现在的真心实意。
洛亓安的情绪一直消不下去,把怀里的人越抱越紧,仿佛只要一松开就没有了。
白荆楚被他使劲揉进怀里,压得喘不上气,但还是镇定地安抚他的情绪。
呼吸的湿气打湿颈窝处的衣服,洛亓安才慢慢抬起头,放开怀里的人。
他委屈巴巴地说:“对不起,给你弄脏了。”
他知道白荆楚有洁癖,心里忐忑不自在。
没想到,白荆楚只是瞥了一眼,声音柔和地说:“不打紧。”
这又怎么能不算违背本心的偏爱呢?
然后,他伸手去摸洛亓安的脸,眉眼弯弯地看着那双微红的眼睛。
掌心带着淡淡的体温,覆在冰凉的脸颊上,抚平所有的浮躁。
洛亓安双手盖住他的手,轻轻蹭着,感受来自皮肤之间的摩擦。
“好了好了,走吧,就当是陪我散步。”
“好!”
肌肤分开,白荆楚和洛亓安并排着走向前方。
……
途中,洛亓安问白荆楚的愿望是什么,他说。
永远保护你,守护你。
还有,保护重要的人,多做善事。
相比之下,洛亓安的愿望很简单。
永远保护白荆楚,守护白荆楚。
还有,复仇。
战场黄沙飞扬,风穿过岩石和骨头的缝隙,发出空洞怪异的声音。
“杀掉,杀掉,一个不留!”
“杀掉,杀掉,一个不留!”
“杀掉,杀掉,一个不留!”
……
前方的尸山里,爬出一个萎靡不振的魂魄,耷拉着脑袋,双臂自然下垂,嘴里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
白荆楚伸手拦着洛亓安,另一只手凝聚配剑。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前方,语气加重,“小心。”
然后,又继续说道:“根据他的衣着和气息判断,是人族的修士。”
等魂魄整个脱骨而出,瞬间扑向两人。显然,他这是把两人当成敌人了。肉身虽灭,执念不消。
白荆楚绷紧身体,向后退去。
洛亓安眼疾手快,手握剑柄向前刺过去。
“不可!”白荆楚来不及冲上前,只能大声喝止。
闻言,洛亓安一惊,快要刺中目标时,突然调转剑锋,收回攻击,并以极快的速度闪现到魂魄身后,只留下残影。
魂魄扑了个空,四处张望,再次寻找目标。
“杀掉,杀掉,一个不留!”
白荆楚跃过魂魄,站到洛亓安身边。
“为战而死,死后道念不消,是我族英烈,当助他安息。你帮我控制住他,切记不可伤到。”
洛亓安二话不说,用威压控制住他。
对他来说,杀人和压制同样简单,不费吹灰之力。
白荆楚确定安全后,缓缓靠近魂魄。
他疯狂地嘶吼着,好像在说,有本事杀了我。
是了,给个痛快比俘虏去折磨好太多。
“前辈,我等并无恶意,若打扰还请宽恕。”白荆楚平缓地说。
跪在地上的似乎听不进去,样子依旧凶狠,白荆楚也不管了,直接开启净化模式。
他分出一缕元识,钻入魂魄体内,替他消除剩余的执念。
这个过程很漫长,想要彻底消除,需经历一遍原主所经历的,然后找到执念到底是什么,替原主完成最后愿望,方可成功。
而这种时候,外在□□几乎是无意识的,就算出窍元识及时感知到肉身有危险,重新回归,风险还是很大。
白荆楚毫不犹豫地做了这件事,把自己的肉身完全交给洛亓安,是对他的信任。
“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东西靠近。”
魂魄体内的白荆楚元识隐约听到他的声音,笑了笑。
在这段关键时期,洛亓安一直守护在肉身旁边,不曾离开五步之外。
不知过了多久,元识钻出魂魄,重回肉身。
白荆楚睁开双眼。
洛亓安激动地说:“你回来了。”
“嗯,你看,撤了吧。”
某人照做。
跪着的魂魄没有压制,慢慢站起身体,感激地看向白荆楚。
“多谢,我终于解脱了。”
随后,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于天地世间。
白荆楚仰头看着那些星光,洛亓安看着他。
“善良、勇敢、强大,还有好看。”
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却还是被有心之人听见。
“你在说我吗?”
“嗯。”
“那你还漏了一点。”
“漏了什么?”
“固己。”
洛亓安恍然大悟,叩击大腿,说:“对哦,阿兄一直都有坚守初心,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白荆楚起身拍拍灰尘,转身走。
“错了,是你。”
洛亓安一头雾水,在他耳边碎碎念——什么我啊你的,不是在说你吗?这是啥意思?
一路碎碎念(一路碎碎恋)。
白荆楚伸展手指,表情淡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让他自己想。
他想不到的。
此固己非彼固己,不是针对说话人,而是针对听话人,固己的对象不是白荆楚,而是洛亓安,意为偏执。
一人醒一人迷。
碎碎念的人见对方始终不肯说,闭了嘴。
战场之大,无奇不有,但始终找不到大能的遗物。
既是宝贝,怎能轻易寻得?
朝随旭日,暮逐残月,战场外的世界时间迅速更迭。
终于,天道酬勤,功不唐捐,两人寻得一口巨鼎,鼎口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