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此句一出,洛亓安当场憋不住,噗呲一笑,说道:“恶人先告状玩得挺溜啊。”
刹那之间,他快速切换语气,冷冰冰地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责我们。”
其它人还惊魂未定,呆愣地盯着眼前的三个男人。
佚名不认识洛亓安,但他和白荆楚有过萍水之交——两个人一起出现,又一起制敌,由此推断洛亓安也是友军。
确定外面已经安全后,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出去,把燕鸢留在由曼珠沙华所支撑的法阵后面。
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燕鸢,毕竟他也不能完全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
佚名越过洛亓安,直接跑到白荆楚身边,揪着他的衣袂,惊慌失措地说道:“白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他喜极而泣,晶莹剔透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哽咽地说道:“那个老男人知道燕鸢逃婚后不肯罢休。他,就是那人请来的帮手,他要把燕鸢带回去,让鸢儿嫁给那个老流氓。白兄,你救救我们,燕莺身受重伤,已经无力再战了。”
说完,佚名指着趴在地上的女鬼——
遍体鳞伤,狼狈不堪。
白荆楚顺着手指的方向,简单粗略地瞥了一眼。只有洛亓安,僵直地站立,凝视着衣手接触的地方。
“放开。”声音低沉警告。
佚名听到声音转头,刚开始有些疑惑——什么放开?
看见洛亓安不满、阴暗、冰冷眼神的第一秒,吓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地放开了抓着旁边人衣服的手。
场面一瞬间静谧得有些诡异。
受伤的说不上话;
害怕的不敢说话;
吃醋的不想说话。
被压制的修士见到漏洞就钻,以为自己反击的机会要来了。
避开,转身,挥剑,整套动作迅速流利,眨眼之间就已经要劈到白荆楚的脖子。
他得逞地笑着,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白荆楚从容地接住他的剑,稳稳夹于双指间,由于动作突然停下,引起一股气流,吹佛起轻柔的发丝。
铮——裂!
白荆楚指尖稍微使力,坚不可摧的剑刃就被折断。
他驱动意念,无声无息地召唤出碎骨,将修士死死捆绑。
修士来不及反应,脚跟不稳,“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白荆楚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胡乱扭动的男人,漠然说道:“别挣扎了,骨鞭上有倒刺,越是动得厉害,越是陷得深。”
说完,他不管男人听不听,提起衣领就扔在燕莺和燕鸢面前。
两姐妹惊吓得一哆嗦,小心又警惕地看着他们。
白荆楚:“冤有头债有主,恶人交由你们自己处置,我只负责捉拿……”
他还想劝说两姐妹不必手下留情——若今日放虎归山,使其继续助纣为虐,日后定会寻仇,届时,恶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但是转念一想,他们之间已有深仇大恨,不需自己多嘴。
白荆楚刚说完,燕莺率先答应。
“多谢!今日他必死无疑。”女鬼拧着眉头,咬牙说话。
看到燕莺如此快意恩仇,白荆楚欣慰地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既然坏人已捉拿,那我们也该告辞了。保重,后会有期!”
他的这句话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更是对佚名说的。
“还请留步——”
佚名叫住即行的人,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
“有恩必报,我可送白兄一场机缘。”
机缘来之不易,修行之人视若珍宝,求之若渴。
白荆楚顿住脚步,和洛亓安交换完眼神,当即转身回去。
“两位兄台,借一步说话。”
佚名引他们去偏角。
说正事之间,先来一句嘘寒问暖。
“白兄这是准备去哪里?”
“回家。”
之前怎么劝说也不肯离开的人,如今居然要回家,佚名还以为白荆楚原本就住在那里。
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他已经提不起精神和力气去震惊了,于是平淡地说:“原来白兄非本地人。”
“嗯。”
洛亓安插嘴道:“机缘是什么?”
直截了当。
“白兄也是修道之人,定能感受到青山镇的灵气充沛。”
青山镇,就是白荆楚在古籍中看到的地方,也是此行的目的地。
“嗯。”白荆楚轻哼一下。
“青山镇曾是道古战场,无数仙尸埋葬于地下,仙人法力无边,尸体滋养山川,这才会出现如今的青山镇。”
“纪元更迭,肉身早已不复存在,但我听族中长辈说,仙器、仙骨、魂魄、神念可能仍被埋藏于地下,我知道你们修士需要这个。”
说了半天,佚名有些踌躇。
“这个秘密原本是家族机要,我告知白兄,是真心认为你为人磊落,配得上诸天荣光。”
白荆楚感到意外和欣喜,但面部表情并不那么丰富。
再看看旁边的洛亓安,听得耳朵都直了,春光满面。
佚名却叹了一口气。
“我只知此事,并不知获得之法,还请见谅。”
白荆楚:“多谢,这已经足够了。”
恩恩相抵,人情也算还了。
他轻拍洛亓安的肩膀,说:“走吧。”
洛亓安心领神会,往回走。
刚飞过来,现在又要飞回去,不累,好心情就是动力。
……
白荆楚没有想过回去,更没想到时间居然会这么短。
再次落足熟悉的土地,他生出怅然感,由此感觉好似来到这里是上辈子的事。
他失了神。
而洛亓安跺跺脚,粗略感受土地。
“阿兄,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人靠不靠谱?”
“靠谱。”白荆楚说。
“你怎么那么相信他?”洛亓安不悦,字里行间都被挤上柠檬汁。
白荆楚偏头看着他,柔声说:“你更靠谱。”
洛亓安听到这句话,开心地挠挠头。
“你不是会倒转空间吗?试试吧。”
“哦哦,我咋把这事儿忘了,还是阿兄记性好。”
说完,洛亓安屏气凝神,快速集结手印,完成施法。
眨眼间,法印覆盖大地,地动山摇,上下空间倒转。
两人跟着摇晃。
“定。”白荆楚施展定身术,稳定他们的身体。
剧烈的动荡感消失,脚下的青草地已经变成黄沙地,目之所及皆是满目疮痍,残垣断壁。
这里气息压抑,硝烟未散,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洛亓安扫视四周,说:“这里三气混杂,我能感觉到,有股气息和我体内的气息相同,想来都是魔气了。不过……历史上居然发生过如此大规模的战争,居然让四大种族都参与进来,太不可思了。如此规模,这青山镇一定是冰山一角。”
“我也能感受到,这种气息对你有没有影响?”
白荆楚担心魔核,洛亓安却摇摇头,表示无碍。
小时候可能受不了魔核折磨,不过长大后承受能力强多了,偶尔发作也能强行压制。现在,洛亓安都能使用魔核的部分力量了。
这东西目前就失控过一次——山洞强吻,好在问题不大,就是让情绪有点偏激罢了。
白荆楚看着洛亓安的脸,神色一切正常,放心地深入战场。
他左右环视,说:“这些妖魔之物我都用不上,小兵小将价值不大,若要找到大能遗留之物,恐怕要找上一段时间。”
洛亓安踢开脚边的头骨,漫不经心地说:“这等杂物定然配不上阿兄,你想找多久,我就陪你找多久。”
说得好像来玩似的。
“别油嘴滑舌了,说得好像是只为我而来。”
洛亓安思索片刻,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你说得对。”
白荆楚:“……”
这是什么意思?趋炎附势?还是找茬儿?
他沉默地看着洛亓安,眼神好像在说——
你再敢挑衅一下试试!
洛亓安对上他的眼睛,莫名有些心虚,挤出尴尬的笑容掩饰。
“你听我解释。”
白荆楚闭口不说,但表情在告诉他——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洛亓安假装咳嗽两声,然后从旁边的尸堆上随便拿起一根骨头,一本正经地说。
“你看啊,这是妖骨,我乃妖祖血脉,我不需要这些没用的东西。”
然后,他拉起白荆楚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