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奶茶店工作了三周,夏念对店里的备料制作逐渐上手,雯姐也放开手让她制作饮品。
这会单少,店里冷清,夏念问:“姐,你多久才完全上手的啊?”
这会闲下来,雯姐说话也多些随意,“差不多半个月吧,我之前在分店干的,那会刚上手,担惊受怕搞砸过很多事。”
她问:“你和季杳杳打算干多久?应该快放暑假了吧?”
“没那么早,我去年七月十几号才放假。”
“那还挺遭罪的,”雯姐又问:“你们读哪个学校的?”
“坨启。”
雯姐说:“那学校好,我有个亲戚在那毕业的,现在混的很好。”
还没来得及闲谈几句,又到了高峰期,两个人进入工作模式,做单备物料,一通忙下来,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店里不管饭,也没有餐补,午饭自理。
夏念和雯姐说了声,决定去买肉夹馍应付应付。
阳光布满大地,就像置身在火炉里,夏念拖着酸疼的的腿走路,这样的天气什么时候会变呢?
真不喜欢夏天。
走向游乐场外附近的小店,等了一会,夏念拿着热乎乎的肉夹馍返回游乐园内。
这会正值饭点,园内难得静了些,耳边偶尔飘过一些声音,在热浪里变得失真模糊。
还没做好回去的心理准备,夏念找了个阴凉些的地方坐下来。
夏念咬着肉夹馍想,回去得做个按摩吧?
一天站这么久,腿酸得走几步路还疼,她捏着小腿的软肉,试图缓解肌肉酸胀。
蓦地,有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夏念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到之前遇到的小丑打扮的人站在面前。
是之前和季杳杳一起遇到的那个人。
小丑打扮的人飞快把立牌板扶起来,滑稽极了,夏念眨了眨眼,透过白花花,糊成一片的妆容,察觉到他有些窘迫。
夏念看到他手上拿着饭盒,而她坐的这里是唯一免于阳光暴晒的地方
她说:“你要休息吗?一起坐在这里吧。”
这个声音让魏觉浑身一震,他下意识摸了摸脸,又如蒙大赦松了口气。
对,妆这么厚,他自己都认不出来自己,夏念怎么可能认出他。
他心定了定,不敢开口,怕暴露自己,只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魏觉没注意到自己走过来的几步路是同手同脚。
而发现这一行为的夏念心里嘀咕,她有让这位小丑先生这么尴尬吗?
赶紧吃完离开吧。
小丑闷不吭声地坐下来,打开饭盒开始吃饭。
要不是偶尔发出声音,夏念真会以为旁边坐着的是空气。
她斜了他一眼,那张脸被惨白,类似颜料的东西覆盖住,就像一块白布,只看得见鼻子眼睛的轮廓。
视线可能把他吓到了,她发现他低下头,差点一头扎进饭里,扒饭的速度更快了些。
夏念问:“你头发包在里面不闷吗?”
小丑摇了摇头,劣质的假发跟着一晃,像彩虹一样。
“天气挺热的。”
小丑点了点头。
夏念也不在意他的寡言,继续问:“我上次也看到你了,你的气球什么形状都能编出来吗?”
小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她说:“那你能帮我编一个吗?我下班前去找你拿。”
……
魏有听夏念说过要去兼职,但他不知道是在自己工作的这所游乐场里
吃完饭,回到休息室,终于有了丝喘息的时间。他的大脑混混沌沌的,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她没认出他。
他说不出来为什么会庆幸,只是想,幸好没有认出来。
如果认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镜中的人,斑驳的脸,不合身的服装,这是他,和在KTV遇到夏念的时候,好像一样,又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
因为和小丑工作人员有了约定,夏念下班的时候很开心,人就是要用个东西吊在前面才会有动力。
怕他等久了,她脚步快了些。
来到中午约定好的拐角,她没看到那头五彩缤纷的假发,或许自己来得太早了。
夏念等了一会,也没有等到那个显眼的身影。
正巧,这时候有个戴牌子的工作人员路过,夏念叫住她:“姐姐!”
女生看过来,“怎么了?”
夏念问:“这原本捏气球的人呢?”
“工作人员吗?我帮你问问。”没多久,她放下手机:“好像是下午就辞职了。”
夏念不解,晚上给魏觉发信息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
她把前因后果告诉魏觉,猜测:[会不会小孩才能拿气球,还是我中午冒犯到了他吗?如果真是这样,我还没说抱歉。]
这种人有什么好放心上的?魏觉刚打出字,按住屏幕的拇指又用力删去。
他忘了自己最后回了什么,身体只深刻记住了狼狈的感觉。
丧失了理智。
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在心里两相权衡下,最终避开她更重要一些。
……
高考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倒计时的数字不断缩小,学校弥漫的严峻气息影响着所有人。
作为准高三生,老师对高二学生也越抓越紧,一周几十节课,提到高考这两个词的,就占了一大半。
英语老师讲完课,在下课结束的几分钟前,照例开口:“等会抽十个同学去办公室默写,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筹划说在前,默不出来每个单词给我就抄三十遍,直到能记住为止。”
这是这个月开始的。
她拿出讲台旁放着的透明箱子,里面装着用纸条写的,全班的座位号。
这份奇思妙想把同学们吓得够呛,最折磨人的是,英语老师还会故意晃一晃箱子,像是再说:哪个幸运儿会中招呢?
唯一没受到影响的可能就是夏念了。
全班五十几个人,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那么狗屎运,偏过头,出神的望向操场,等会九班又要上体育课了。
夏念托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