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晚要到哪位宫中就寝?”
李晚批奏折的闲暇之余,小翠在一旁轻声问。
李晚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茶杯叹了声气。
“陛下?”
李晚放下杯子:“朕似乎许久没去云儿那里了。”
喜福在一旁道:“林姑娘温柔体贴,她知道陛下日理万机,不会埋怨陛下的。”
“可只怕是……温柔体贴过了头,用情太深,伤的终归是自己……”李晚喃喃道。
烛火摇曳,就像用情至深的爱人,可光终究是照亮了别人,毁去了自己。
……
迈进明月宫时,李晚的脚步是沉重的。
“陛下。”
林少云已经沐浴更衣,坐于床榻上等候。
“朕……就是来看看你,朕最近有好些事要处理,亏待你了。”李晚站在屋内,倒显得比林少云还要手足无措,“屋里的炭火还够暖和,就是空旷了些,明日朕叫人送些菊花给你,你不是最喜欢菊花……”
“陛下处理前朝之事都没有这般棘手吧?”
林少云笑笑,走近李晚,轻轻抚摸着她的鬓发,轻声道:
“就这么讨厌臣妾?”
李晚看着她的眼睛:“没有。”
“是臣妾一厢情愿,臣妾知道。”林少云看着李晚,眼里带着悲情,“陛下瘦了。”
“是吗。”李晚道,“朕自己倒没察觉……”
“臣妾给陛下做了件薄衣,正好开春之际,天气渐暖,陛下过段时间穿刚好。”
林少云边说边去解李晚的衣带。
“云儿,朕……”
李晚抓住她的手。
林少云唇角微翘,尴尬地笑笑:“嗯,知道了。”
她转过身,独自一人向床帐走去。
“云儿,你不必因为一个名分勉强自己做这些。”
李晚从她的背影中看到了孤独和凄凉。
这一切从开始就是悲剧。
林少云回过头,眼已红了:
“臣妾不是为了名分,是为了那个心中仰慕的大燕皇帝。”
“朕有什么值得你仰慕的?”
李晚不理解,她努力多年,也只是逐渐摆脱了一个傀儡的位置,而这样一个无能的皇帝,又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
“陛下就像这燃烬的蜡烛,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带给他人光和热。当然,这些话陛下大抵听得厌烦了,臣妾就是单纯的心悦陛下,无关其他。”
李晚欲要说话,林少云接着说:
“时间也不早了,陛下早些回去休息吧,臣妾知道有人比臣妾更适合服侍陛下,讨陛下的欢心。”
李晚叹了声气,走近床榻,坐在林少云身边。
她握住林少云的手,眼眸低垂,看着那双戴着玉镯的羊脂玉般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林少云看着李晚黑如星空的眼,慢慢侧脸,吻在了李晚的唇上。
……
第二天,李晚上朝时脚步都是浮软的。
林少云的感情总是那样炽烈火热,李晚有些招架不住了。
前朝波谲云诡,而为了笼络大臣,又必须对后宫雨露均沾,辗转在朝堂与床笫之间,李晚只感觉身心俱疲。
……
“陛下的嘴唇破了?”
夏元卿眨眨眼,歪着头看李晚。
“怎么,你吃醋了?”
日讲结束后,李晚去竹贞殿用膳。
“呵,要说吃醋,锦华殿的那位才是醋意最大的吧?不过心里最苦的还要当属海棠殿那位……”
“朕好不容易来一次,提他们做什么?”李晚放下筷子。
“臣就是喜欢什么难听说什么,陛下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臣了。”夏元卿笑笑,“提醒提醒陛下,免得陛下哪天忘了臣。”
李晚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夏元卿默默拿走了摆在她面前特意给她做的辣子鱼。
“哟,这菊花不错。”
吃饭间隙,李晚瞟到了摆在夏元卿身后的几盆菊花。
“那是当然,这可是臣精心栽培的销金北紫菊!费了臣好大功夫呢。”
“喜福,把这几盆,连同司苑局的绿芙蓉一起送到明月宫去。”李晚说。
“是,陛下。”
“哎陛下您……就算要借花献美人,也不必挖臣的墙角吧?”夏元卿扶额。
“菊乃花中四君子之一,朕面前不是已经有一位君子了吗?还要这菊花作甚?”李晚含笑道。
“陛下您可真是……”
“好了,亏不了你,金国这次来朝除了进贡很多奇珍异宝,还有许多名画,你到时去祗候库翻翻,有喜欢的就拿走。”
夏元卿道:“这还差不多。”
“不过……说到画,臣最近还真是手痒,陛下哪天闲了,臣给陛下画几幅画像吧。”
李晚放下碗,苦笑道:“让后世都知道朕这一副苦瓜脸吗?罢了罢了。”
“怎么会,陛下倾国倾城,是大燕第一美人。”
夏元卿微眯起眼,眼角下的泪痣如红珠。
“也就只有你,还能看到世间尚存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