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姝丹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知我者,杜三郎也。”
见万姝丹率先落座,杜晏也坐了下来。
“不知郡主找我,所为何事?”
万姝丹并不答,“河清这般聪慧,猜不到吗?”
杜晏狡黠地说:“总要郡主给些提示。”
万姝丹哼了一声,“好,总归是我有求于你。那我要问问杜三郎,当真不好奇昨晚京兆府衙中发生了什么?”
杜晏收起了嬉笑,“只知道后来王妃去了宫中,今早出来时,已经封郡主了。”
万姝丹说:“河清应该清楚,杜家与若云之事可以说是毫无关系,却因为是若云的主家而牵连其中。你若是再不与我如实道来,就要失去我这个盟友了。”
杜晏叹气,“我自是知道郡主找我,已然与我杜家站在一条线上。却不知郡主想知道些什么?”
万姝丹偏头看他,“你只问我想知道什么,你不想知道昨晚狱中发生了什么吗?”
杜晏老实说:“我想知道又如何?大哥除了父亲外,没有与第二个人透露过丝毫。想来这件事情并不简单,我猜,是涉及到了宫里的人。至于那若云,最坏的情况,就是她已经死了。”
万姝丹并不意外他能猜个七七八八,“不愧是河清。今日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若云她,可曾涉及过人命官司?”
杜晏皱眉,他捏了捏眉心,“确有此事。那大概是四年前,发生在顺天县。若云的生母远在颍州,可她还有一个养母,就在顺天县的刘府上当厨娘。”
“为何还会有个养母?”
杜晏说:“听说是若云儿时多病多灾,看相的人说她是个小童子,活不长,需要换命。那时候她家拿不出钱换命,看相的人就说,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让若云认一个姓‘柳’或者‘刘’的娘子作养母,也许可以留下若云一命。”
“就这样,若云认了一个同村的刘大娘为养母。这个刘大娘后来丧夫丧子,只有若云这个养女了,就把若云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直到若云进京,她生母无法跟来,来的是这个养母。”
万姝丹挑眉,“既然是她养母,为何不跟着一起进杜府,反而要落脚在顺天县的刘府?”
杜晏沉默一瞬,缓缓开口:“郡主应该知道,杜府掌管金荆榴木在京城的售卖。要是想将生意扩大,就需要人手。这刘府,就负责香料在周边县里的售卖。杜府的仆从已经够多的了,这个刘大娘就被安置在了刘府。”
万姝丹唇边挂着一抹讥笑,“这个说辞,河清自己相信吗?”
杜晏摊手,“无论我信不信,都无法去顺天县证实不是吗?我是杜家三郎,也只是杜家三郎。”
“那刘大娘是怎么死的?”
杜晏摇摇头,“完整的经过不知,只知道是邻里的张家看上了若云,想将她纳为小妾,刘大娘不同意,这才闹出了人命。”
万姝丹蹙眉,“就这样?”
杜晏长叹一声,“这种事情司空见惯。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个若云能在四年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又如何会在当时就去关注这样一桩事呢?当时若云依例放假去看望养母,等到我得到消息时,她已经在去往大理寺的路上了。”
“你们杜府也没有追究?”
杜晏用手抹了一把脸,“堂哥处理的此事,郡主若是想知道细节,我可以去问问,不过……”
“什么?”
杜晏看向万姝丹,“许多事,表面一层,里面一层。我长在京中,这几年广泛结交好友,不过是想让自己的消息网扩大一些。然而再大能大到哪里?还不是这个圈子,这一座城。城外的事情,我所知有限,帮不到郡主。”
万姝丹见他不似作伪,“无妨,我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杜晏问:“郡主要追查到底吗?”
“三郎不想吗?”
杜晏垂下眉眼,哂笑,“我想,也无法亲自去顺天县查。”
他又抬起眼,直视着万姝丹,“可郡主不同。”
万姝丹问:“我哪里不同?”
杜晏说:“皇上封王妃为郡主,总不是一时兴起吧?”
万姝丹手指点在小几上,“河清好大的胆子,揣测起圣意了。”
杜晏嘻嘻一笑,“郡主来京城不过几日,就拿到封号。这其中弯弯绕绕纵然很多,可我想,也有郡主自身的意念在其中吧?我观郡主,并不像愿意完全依附于旁人之人。”
万姝丹轻拍小几,轻叱道:“好你个杜三郎,这话若是让殿下听到,三郎就要倒霉了。”
杜晏笑得狡猾,“依郡主的脾气,这话是不会传到殿下耳中的。”
万姝丹施施然起身,“杜三郎这张嘴,巧舌如簧。这颗心,较比干还多一窍。”
杜晏见她要走,犹豫再三,喊住了她,“郡主,我有一句话要赠予郡主。”
万姝丹停下脚步,并未转身。
杜晏吸了一口气,“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