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宥津沉默一瞬,“听说杜三郎在芳云庐有个常去的小院,王妃可以去那里看看。”
万姝丹吩咐,“那就去芳云庐吧。”
等到了她才知道,这个芳云庐就在层意阁的对面。
掌柜的见到安王府的马车,殷勤地跑上前来,询问:“殿下还是老地方?”
颜宥津在旁边拼命地使眼色。
掌柜奇怪道:“您这是……”
万姝丹挑起车帘,假意安慰道:“没事,不用理他。你先说说,老地方是哪个老地方?”
掌柜见了,吓了一大跳,脸色都变了,哆哆嗦嗦地说:“这这这……”
“这”字还没哆嗦完,他就反应了过来,连忙行礼,“见过王妃。”
万姝丹自行下了马车,“不愧是掌柜,反应就是快。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掌柜将万姝丹往里面引,“王妃大约还不清楚,咱们这芳云庐是只听曲的地方。每位贵人都有自己偏好的雅间或者小院。殿下来的时候,去的都是楼上的竹韵雅间。”
万姝丹在大堂停住,“那,不知杜三郎常去哪里?”
掌柜磕磕巴巴问:“哪……哪个杜三郎?”
万姝丹反问:“这京城里,还有谁能称得上杜三郎?”
掌柜说:“啊,那位郎君,他比较喜欢‘满庭芳’,是个小院。”
万姝丹点点头,“带我去吧。”
掌柜睁大眼睛,“您,您,您要去‘满庭芳’?”
万姝丹抖了抖袖子,“怎么?不行?”
掌柜擦了擦额角,“当然可以,当然可以。王妃这边请。”
芳云庐里人来人往,大部分人都有着明确的方向,进来之后直奔楼上或者后面的院落。万姝丹细细打量,这些人里有郎君有娘子,以郎君居多。她此刻站在这里,倒是不显得突兀。
“满庭芳”在一众院落的最里面,右侧的墙外就是一条小街。
万姝丹走进院里,四处瞧了瞧,对掌柜说:“如果你有任何能联系到杜三郎的方式,告诉他,我在等他。”
掌柜转身欲走。
万姝丹又喊住他,“对了,五殿下平日里来,都喜欢听谁唱曲?”
杜晏得到消息时,正往桥行街去。
他昨日被自家大哥赶回了杜府,并不知道狱中的一切情况。后来大哥深夜回来,也没有透露任何字句,直接去了父亲的院落。
不过杜晏也能猜出一些,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若云死在了狱中。
可不管如何,这件事都与杜家毫无关系。大哥为什么那般小心谨慎,只字不肯透露?
杜晏没有办法,想着来金粉楼打听打听。金粉楼作为京城第一的青楼,消息的传递十分迅速。虽说真假参半,那总比两眼一摸黑好点。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仆从禀报安王妃在“满庭芳”等着自己。
杜晏喜上眉梢,她的目的多半是与若云有关,他连声吩咐,“去芳云庐!”
万姝丹坐在席间,目光落在琉璃身上,又似望着她出了神。
杜晏从侧门进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听见声音,万姝丹的眼珠转了转,脸上有了点生机,“没想到河清连芳云庐,都不走正门。”
杜晏看清了拨弄琵琶的那人后,难得有些磕绊,“琉……琉璃?”
万姝丹接口道:“河清觉得如何?琉璃这一手琵琶,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吧?”
琉璃伸手按住弦,曲音登时停住了,她欠身说:“谢王妃爱戴。”
万姝丹叹了一口气,忽然想到自己学琴的往事,“学点什么不容易。即便有天分,也需要苦练不辍。你能从一众女郎中脱颖而出,必是下了苦工夫,才有的今日。与我爱不爱戴有何关系。”
琉璃微微一笑,“王妃说得是,也不全是。当年我们一众女郎跟着学艺,不止我一人弹得出色。可人与人的运气并不相同,我被芳云庐的掌柜看中,买了下来。如今也幸得贵人们喜爱。”
万姝丹听罢,颇为赞同,“你说得在理。不过运气固然重要,若是你没有足够的能力,也无法被芳云庐掌柜相中,不是吗?”
说完她站起身,“今日听得琉璃娘子一曲,确实觉出乐音存世的必要。只可惜时间过得太快,下次我若是再来芳云庐,还要听娘子的琵琶曲。”
琉璃起身行礼后,就离开了。
一时间“满庭芳”里只剩下万姝丹与杜晏。
杜晏已然从震惊中走出,他笑着说:“四娘,不,我想您更喜欢郡主这个称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