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我?”
“羡慕你与我同样的年纪,却还是这般……”姜疏想了想形容词,才极轻极缓地放下这个词,“纯粹。”
姜含光听到这样的夸奖,整个人都往上飘了飘。
赤子之心,也是书里说过的珍贵品质。她喜欢。
她坦荡地问道:“何以见得?”
“你看。”姜疏还是那般不急不徐的语气,“你问出这种问题,就是纯粹的一种体现。”
姜含光实在对师姐说一半留一半的风格难以苟同,而不论怎么追问,姜疏都不肯再开口了。她只能将这份好奇往后面放放,继续吃饭,以奢求姜疏能帮她将思绪厘清。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顿饭吃到一半,姜疏便淡声说要回去练剑,先行离开。
没过多久,姜未澜也站起来,拖着挣扎又不解的姜卿回了房间。
整张桌上霎时间只剩两人,被抛下的姜含光与谢承影面面相觑,秘境之后两人难得独处,古怪的关系之间,竟生出一丝陌生的罅隙来。
“总之。”
对面先出了声,还在闷声吃甜点的姜含光便应声看去,看到谢承影莫名爬上红晕的耳朵。
“总之,”谢承影底气不足,将话说得飞快,颠三倒四、自我矛盾,“即使你说罢了,我也要好好地向你道歉。把你晾在秘境里是我的错,专门捣鼓灵符捉弄你也是我的错,你接不接受我的道歉都没关系——不,有关系,你不能不接受。”
姜含光道:“凭什么?”
“因为我还想和你打架。”绕来绕去,谢承影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又回到了一切话语的最原点。
“嗤。”没了师尊和师姐在身边,姜含光也拿出了那面对谢承影时独一份的刻薄,“我俩如今也算生死与共过了,讲点正经理由吧。”
谢承影坚持:“正经理由就是这个。”
姜含光无言以对:“……我看这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说罢,起身要走。
话音未落,一只手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谢承影身形飞快,又时时防范会话谈崩,还没等姜含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到了面前。
“别。”她殷切地向姜含光道,“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姜仙君,你信一信我呗。”
姜含光眼皮一瞭:“就想和我打架?”
“没错。”谢承影捏着手指发誓,“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和我断交。”
“谁要和你断交?”姜含光伸手一推,将站姿歪歪斜斜的谢承影推开,“自作多情。秘境里还没看清楚我们的差距?回去练练再来。”
明明是骂她的话语,谢承影却听得咧开了嘴:“这可是你说的。”
“对对对,我说的。”
“那我过几日再来,你不许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前提是你别扯着人耍赖。”
“——姜含光。”
“嗯?”
谢承影头一次正色,认真地询问姜含光:“你觉得流眼泪丢人吗?”
姜含光莫名:“当然丢人,你又要说什么?”她理所应当将自己带进了问题。宽以待人、严以律己,她才不允许自己流泪。
“没什么。”谢承影哈哈一笑,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久没拿在手上的忘归,往肩上一扛,“我就随口问问。”
“你看起来可不像随口。”
“就是随口。”
出了五谷堂,肩上的忘归便浮到了半空中。谢承影跳到剑上,依旧站没站相,在剑上踉跄了半天也没站稳,干脆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姜含光抬头去看这发明出坐姿御剑的奇人,却猝不及防被人照着刚刚姜未澜安抚她的样子摸了一把发顶。
谢承影占了姜含光便宜还浑然未觉,左手掐诀,右手还要比个鬼脸。
“守到你醒来,我也就放心了。”
她还是没个正经,一溜烟就往远处飞去。
此情此景与两人初见时别无二致,谢承影飞得极快,只留给姜含光消散在风中的只言片语。
“肉麻的话就不说了——过几日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