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贺澈回过头。
一位背对着他坐在秋千沙发上的女人,一口气喝完手上的酒,空酒杯放在一边小茶几上,站起来转过身,踩着高跟鞋朝他走来。
女人一头棕黄色卷发直到腰间,蛇系长相非常具有攻击性,包臀鱼尾长裙更显得身材前凸后翘了。
“抱歉简小姐,”陆贺澈语气淡淡,重新背过身,像是在继续欣赏风景,但双目无神,“我只是觉得我们彼此之间都需要暂时静静”
“是吗?”女人勾起红唇,走到陆贺澈旁边,目光飘向远处,语气轻佻,“我的未婚夫先生,你好像对待未婚妻态度有点不友善呢,婚后不会要冷暴力死我吧?嗯?”
陆贺澈厌烦这个称呼,他冷冷瞥一眼她:“婚事还没定,不要乱说话。”
陆贺澈从晚上和简家吃饭到现在,他和简乔烟除了见面打招呼,回应长辈问题外,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简乔烟也没理他,在被要求独处时,两人上了露台也是各发各的呆,已经半小时了。
“看来陆总也讨厌这门婚事?”简乔烟侧过头看着陆贺澈,双手环臂。
陆贺澈抿了口酒,他同样转过头与简乔烟对视,微微点头。
简乔烟眼里那一丝试探没了,多了分同病相怜,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放松不少,抬头看着陆贺澈,微笑着说:“那既然我们都对婚姻的事没兴趣,都不想培养感情,那么我也直说了。”
陆贺澈嗯了声:“什么?”
“婚后我不会生孩子,我不喜与异性接触,所以我们必须分房睡,互不打扰,不过问对方私生活……”
“等等,”陆贺澈抬手打断,微微蹙眉,“简小姐,你不是说也讨厌这门婚事吗?为什么不想办法推脱掉?”
简乔烟笑出声,笑声动听,她似乎在嘲笑陆贺澈天真:“能推脱的掉吗?那天总会来的。”
“不会有那么一天,”陆贺澈还是坚定那么句话,他转身走到一边,把没喝完的酒放在简乔烟喝完的空酒杯旁,坐在秋千沙发上,声音很轻,“我不想妥协。”
陆贺澈一直以来都不想妥协,不想对任何人妥协。
也不想对命运妥协。
“陆总,你的思想和你的年龄不符合啊,太天真了吧。”简乔烟叹息。
陆贺澈没回答。
“我们身为继承人,能有什么话语权?”简乔烟自嘲般笑笑,然后走到陆贺澈旁边,“可以坐你旁边吗?”
陆贺澈嗯了一声,秋千沙发位置很大,两人坐在两端,中间都可以再坐两个人了。
而简乔烟见陆贺澈如此固执,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干坐着也没意思,要不要看下格查尔鸟发布会?我挺欣赏这位创作者的。”
陆贺澈点点头,在简乔烟操作投影仪时,无意间看到简乔烟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都没涂指甲油,修剪的圆润平整,其他几根手指头都是长长的穿戴甲。
他疑惑了一瞬,这是什么新时尚吗?
“格查尔鸟老师,观众们都很好奇《错羁道涯》是什么样的一个剧情,方便简单概括下吗?”
很快就投屏完成,屏幕里传来主持人声音。
陆贺澈刚抬眼,就见大屏幕上,摄影画面切到观众席,场馆内很小只有五排,陆贺澈一眼就看到第一排最旁边的宋墨沉。
每次一看到他,心跳都会加快,陆贺澈立刻移开视线,看着自己膝盖。
“YS财团的会长竟然也来了,”简乔烟漫不经心开口,她翘着二郎腿,“陆总,您有没有觉得这位傅会长,和翰海娱乐的宋总长的很像?北影节宋总一露面,我就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儿见过,简直就像父子一样。”
陆贺澈愣住,抬起头,镜头又切到了傅宇翁身上,傅宇翁坐在第一排中央的观众席上,身为特邀观众,他手上拿着话筒,官方说着:“我很欣赏格查尔鸟小姐的作品……”
陆贺澈脑袋嗡嗡响。
他不了解韩娱,星陆传媒也没拓展到韩国那边的市场,只是听过傅宇翁的名字,但长什么样从没关注过。
刚刚一看到那个面孔,陆贺澈就觉得他和宋墨沉简直太像了!
弹幕中的网友们正在调侃,不过他们不会想那么多,毕竟长得像的人有很多,但陆贺澈心里有了肯定答复。
宋墨沉那个在国外的爸爸,就是他啊……
陆贺澈又想起之前夏沐晴总爱在看完韩剧后,嚷嚷着说财阀可怕,财阀贪得无厌。
如今的翰海发展那么好,傅宇翁肯定会想要分食!
而宋墨沉的性格,肯定会与之针锋相对,肯定会遭殃……
不行……
这一刹那,担心受怕的情绪占上风,陆贺澈把这些天受过的屈辱都抛之脑后。
他现在格外忧心宋墨沉的处境,害怕发布会一结束,宋墨沉和宋墨沉妈妈会被拦住。
宋墨沉那性格绝对不会选择隐忍,一定会出事!
陆贺澈突然按了茶几上服务按铃。
“嗯?陆总怎么了?”简乔烟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没事,”陆贺澈淡淡回复,“叫杯咖啡,酒喝不下了。”
很快,一位戴着口罩的服务生便上露台了,走到陆贺澈这边低下头:“先生有什么吩咐?”
陆贺澈朝门口抬抬下巴暗示,但嘴上说着:“一杯热美式。”
服务生应声,又匆匆离开露台。
过了几秒,陆贺澈口袋里手机响了起来。
出席这种场合,一般都不允许看手机,除非是有人打电话,有要紧事。
陆贺澈说了声抱歉,就拿出手机接通放在耳边,没有多说话,只是嗯嗯了几句后,就挂断。
整个过程只有十几秒。
手机塞回兜里,陆贺澈站起身,一脸歉意对着简乔烟说:“简小姐,公司突然有急事,很抱歉不能陪你了,麻烦等会儿你回包厢后和我爸解释一下,感谢。”
简乔烟随意嗯了声,慵懒靠着秋千沙发,轻轻晃荡着,重新看向大屏幕仿佛完全不在意。
陆贺澈礼貌说了再见,就离开了露台。
坐电梯去到地下停车场,在F1电梯口,陆贺澈一出去就看到刚刚那个男服务生在门外等着,男服务生摘下口罩。
是卢琼。
“走了。”陆贺澈说。
卢琼有些生无可恋带着绷着脸的总裁,去到自己车子停着的位置。
今晚他伪装成了服务员,负责在陆家和简家吃饭的包厢端盘。
做事的时候有几道菜还差点撒出来,卢琼觉得自己现在不是一个秘书,而是间谍!
现在任务完成了,带着总裁提前开溜了!
“今天做的不错,以后会慢慢习惯的,”陆贺澈上了车后座,说道,“会给你加工资。”
一听到加工资,卢琼的嘴角就控制不住上扬,他在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但忽然一想不对啊:“以后会习惯?您的意思是以后还要让我伪装别的?”
卢琼满脸懵逼。
陆贺澈冷淡回应:“对,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以后我想提前走的时候,也会叫你帮忙的。”
卢琼欲哭无泪。
感觉当秘书真的得精通十八般武艺!天知道自己跟的总裁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
“陆总,现在您是回家吗?”
陆贺澈摇摇头:“去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