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沉在2号演播厅所在的这一层走廊穿梭,一间一间门推开看,可除了幕后人员和主创团队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2号演播厅内摄影都已经开始调试设备,几位被邀请的业内知名人士,和几位幸运观众也已经入场,进入2号这间小型演播厅里。
眼看就要开始了,还是找不到宋雪,宋墨沉心里更加惶恐不安。
电视台这么多层楼,不会要一层层找吧?其他楼层宋墨沉还没申请到权限,没有电梯卡,也不能去。
他就怕傅宇翁会堵宋雪……
宋墨沉找了老半天,直到快要绕完这一层楼,走到了走廊尽头,宋墨沉才看见消防通道门口正站着一位戴着黑墨镜的男人,消防门虚掩着,里面也传来细碎的动静。
见宋墨沉走过来,墨镜男用着不标准的塑料中文说着:“这位先生,我们会长……”
“让开!”
“先生……”
这紧张的态度更确定有鬼,宋墨沉懒得听完,他猛地推开墨镜男,墨镜男被推得措不及防肩膀撞在墙上,骨头和墙壁碰撞传来闷响。
踏入消防通道楼梯间内,眼前的一幕令宋墨沉瞳孔骤缩!
果然在这!
宋雪后背贴着墙,她瘦小的身躯被眼前的一位高大的男人身影笼罩。
听到声音,男人和宋雪同时回头。
男人五官与宋墨沉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特别是一双狭长的凤眼,里面特有的戏谑与恶劣都如出一辙。
就像是中年版宋墨沉一样,且他个子更要高,有195了。
墨镜男见宋墨沉贸然闯入,整个人吓破了胆,想上前拉走宋墨沉,韩语结巴对男人说:“会,会长……对不起!我该死!没拦住,我现在就……”
“没事。”男人用韩语随意回复,轻笑摇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关门。
墨镜男立刻鞠躬,说了句是,就连忙退下关上门。
临走前还古怪地在男人和宋墨沉脸上来回扫视。
宋墨沉盯着眼前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孔,眼中升起滔天怒火,一个箭步上前,把宋雪扯自己身后:“傅宇翁!离她远一点!”
这是宋墨沉第一次与生理上的父亲碰面。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父亲是傅宇翁了,是在高一的时候,他初次了解韩娱。
知道了韩国最火的娱乐公司YS娱乐,也知道这是YS财团旗下的一个产业。
YS财团旗下还有控股公司、艺术高中……
当时,宋墨沉在手机上看到傅宇翁那一张脸时,就猜到了他是自己父亲,逼问母亲后果然印证猜想正确。
傅宇翁饶有兴趣上下打量宋墨沉,接着目光越过宋墨沉,看向宋墨沉身后的宋雪:“宝贝雪儿啊,我都不知道你当年居然又怀孕了,真坏呢,怎么能带着我的儿子偷偷跑掉呢?”
傅宇翁中文说的非常流利。
宋墨沉虽然没详细了解母亲和他的往事,但也知道傅宇翁是中国人,娶了韩国财阀千金后改了国籍了。
宋墨沉厌恶傅宇翁那恶心的嘴脸,他刚想替母亲出头,宋雪就从庇护中走出,还将宋墨沉挡在自己身后,宋雪抬头勇敢直视傅宇翁:“请你离开!别那样叫我,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是我儿子,是傅家的种,怎么会和我没关系?”傅宇翁单手插兜不屑地说完,又假惺惺对着宋墨沉关心道,“墨沉啊,这些年苦了你了,唉……爸爸今天才知道你的存在,相信爸爸,爸爸会一点一点弥补你的,以后来韩国发展好不好?寒霆有的东西,你也会有。”
宋墨沉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噗嗤一下笑出来,随后上前一步,手轻轻拽了宋雪的手腕示意她等下别说话,他讥讽般对傅宇翁说:“怎么,想让我把翰海拱手让人,乖乖地被你那好儿子的YS娱乐吞并掉?”
傅宇翁从容不迫:“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叫合作共赢,再说了YS财团旗下的所有产业,全是你们兄弟两的,你和寒霆都是我的儿子,你们……”
“那可算了,”宋墨沉打断,捏鼻子嫌弃道,“我不喜欢吃泡菜,也没有一个西八哥哥西八爸爸,我可不是你,上赶着改国籍去泡菜缸子里游泳。”
此话一出,傅宇翁虚伪的假面彻底卸下,脸色瞬间铁青,宋雪差点憋不住笑出来。
傅宇翁睨了眼捂嘴偷笑的宋雪,矛头转移,嘲弄道:“果然是小县城出来的女人,到底怎么教育的孩子?把我儿子教成这副流氓痞子的样子?”
宋雪身子一颤。
“谁是你儿子?”宋墨沉见宋雪眼底里明显浮现的哀伤,顿时怒火直冒,他明明比傅宇翁矮一点,却显得更有压迫感,“你他妈再说她一句试试?”
傅宇翁微微皱眉,不可置信摇摇头:“你这孩子怎么和长辈说话的?满嘴粗话,一点礼仪教养也没有!”
“我没有你这种父亲!”宋墨沉语气森冷,“一个靠和财阀千金结婚才有如今成就的软饭男,也配教育我?你他妈听好了,我不会加入你们这个肮脏的YS财团!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傅宇翁明显对软饭男这个词应激,青筋暴起,僵硬扯了扯嘴角。
他强压下来疯狂的怒火,撩了下刘海,声音因为压抑有些抖动,故作平静:“雪儿。”
他聪明的没有再和宋墨沉说话了,知道自己说不过还会被气死。
宋墨沉把宋雪挡得更严实了。
“噢?雪儿怎么还是喜欢逃避?”傅宇翁下流地吹了声口哨。
“操。”
宋墨沉恼火想上前拽领子。
“小沉!”宋雪抓住了宋墨沉手臂,宋墨沉停住脚步回过头,宋雪深吸口气,松开手走到傅宇翁跟前,对着傅宇翁喊道,“够了!我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你还想把我第二个孩子也夺走吗?!”
傅宇翁还没开口,宋雪再次含泪打断:“现在请你别妨碍我工作!观众席入口在那边,要开场了,别给工作人员添麻烦。”
宋雪推开挡着自己的傅宇翁,率先离开。
“妈!”
宋墨沉也追出去,在门口还回头警告似瞪了眼傅宇翁。
人都出去后,墨镜男连忙从外面进来,对着傅宇翁鞠躬,韩语道:“会长,现在要去演播厅吗?”
傅宇翁靠着墙,没有回复墨镜男,把他当空气,墨镜男只能一直保持鞠躬姿势不敢起来。
傅宇翁原本还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紧接着笑起来,用着韩语喃喃自语:“啊呀,我的小儿子果然优秀,如果能回到傅家,和寒霆一起……”
他眼里多了几分贪婪。
“会长……”墨镜男出声,傅宇翁才注意到墨镜男,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起来。
墨镜男如释重负,谄媚地拍马屁:“会长您一定会成功的。”
“是啊,”傅宇翁意味深长说,“只要把人逼到绝路上,那孩子一定会同意的,或者……对他来说重要的人有了威胁。”
“您是指,宋女士?”
“不止,”傅宇翁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看到那孩子的嘴唇了吗,这个位置破了层皮,可不像磕磕碰碰,反倒像是被不会接吻的人咬的,再说了他都这么大了,身边怎么可能没有一个替他解闷的人呢?”
傅宇翁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他转身离开消防通道,边走边命令:“联系金秘书,叫他调查这28年来那孩子的所有事,从小到大的经历做成详细的报告发给我,特别是和谁走得最近,一定要搞清楚了。”
“是。”
——
夜色已深,月明星稀。
某家酒店的露台处,寂静的只能听到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陆贺澈面朝玻璃栏杆,一只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香槟杯,但一口没喝。
他低着头俯瞰着夜色,在这酒店的露台上,可以俯瞰到紫禁城。
紫禁城朱墙黄瓦,若是白日里欣赏那会是浮光碎金下光与影的交织。
但无论何时,却总透露出令人窒息的枷锁感。
陆贺澈面无表情发着呆,他也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套绳困住无法走向自由,他讨厌自己被亲生父母当成商品展览、交易。
就像刚刚经历的那一场虚伪的酒局,每次在酒桌上都要强撑着得体的笑容,陆贺澈感觉自己脸部肌肉都有点发酸了。
“陆总,您是打算看风景看到明早吗?”这时,一道妩媚御姐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