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贺澈猛地看向紧闭的房门,整个人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打?父亲打过宋墨沉?
何清兰的声音也从门板后面传来:“一个恶心的同性恋,也配站那么高?喜欢我们儿子,他也配?”
此话如一道惊雷在陆贺澈脑海里炸响,顿时五雷轰顶!
他想冲进门大声质问父母到底怎么回事?
宋墨沉喜欢……
不可能!
陆贺澈不断摇头,宋墨沉喜欢他?怎么可能!宋墨沉不是说同性恋恶心吗,不是在高三的时候狠狠羞辱了他吗?!
说出了那种侮辱人的话,怎么可能是喜欢啊!
“老陆,我觉得你当年没把贺澈送去戒同是个错误的选择,”此时房间内的谈话还在继续,何清兰嗔怪道,“你怎么就相信那个小子的话呢?信他能治好贺澈?”
“但那小子是挺有一套,你没看见我们儿子提起他的态度吗?确实像恶心他的样子。”
何清兰语调带着轻蔑:“不过话说回来,那孩子可真痴情啊,当年为了不让我们送贺澈去戒同所,这么大小伙子居然下跪磕头,还能硬生生抗住几鞭子。”
“哼,算什么痴情?”陆川瞿嫌弃道,“卑贱的同性恋,都是他带坏我儿子的!”
门外,陆贺澈感到一阵耳鸣天旋地转的,什么都听不清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大脑一片空白,如同灵魂出窍被丢入异世界,周围黑漆漆的无法出去。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微微张着嘴,一动不动站着,如一座雕像孤零零立着。
直到房间内传来走动的动静,陆贺澈才从死机状态回神,下楼。
他别无异常出门,开车驶离陆家,就像只是正常来父母家吃了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车厢全封闭,窗户一丝缝隙都没开,也没有放音乐,很安静。
不知道开了多久,陆贺澈忽然刹车停在了人烟稀少的路边。
他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掩面,突然低声说句脏话:“操……”
紧接着跌跌撞撞打开车门下车,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弯下腰干呕,痛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
生理泪水都被呕出来了,但嘴里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
他大口喘气着,背头凌乱,眼眶通红。许久才慢慢平定下呼吸,艰难起身,背靠着电线杆仰头看着夜空。
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根烟点燃。
他毫无章法猛吸几口,又被辛辣的烟雾呛住疯狂咳嗽,又自虐般往嗓子里吸着,像是要把自己咳死才肯罢休。
陆贺澈咳嗽和干呕间来回切换,最后紧紧闭着眼,喃喃自语:“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什么才是真的……”
——
陆贺澈不知道自己多久才缓和过来,他去赴约了,重新启动车子开往宋墨沉的庄园别墅。
他开得很快,想要快点见到他!
需要寻求真相!
停完车,陆贺澈飞速下来,按了门铃后,大门几秒就被打开了,宋墨沉穿着早上的衣服,看来并没有洗澡休息,似乎一直等着。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勾唇笑道:“澈哥,真来啦?”
陆贺澈一言不发进去,关上大门。
宋墨沉摸摸鼻子,他能感觉陆贺澈今天的不对劲,没有骂人没有瞪他,还真的主动跑来他家了。
见陆贺澈沉默,宋墨沉压下内心此时的疑惑,抿抿唇故意言语羞辱:“我还以为你又会骗我,不知道又躲哪个阴暗的角落……”
“宋墨沉。”陆贺澈打断,直挺挺朝前走,身体几乎要贴上宋墨沉的胸膛,直视着宋墨沉的眼睛。
宋墨沉疑惑嗯了一声。
陆贺澈深吸一口气,突然伸出手主动去扯宋墨沉外套:“你把衣服脱了。”
宋墨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不解陆贺澈今天怎么回事。
他抓住了陆贺澈手腕,阻止他的行为,心中慌乱,嘴上却故意调戏:“澈哥你这是……”
宋墨沉上下打量,露骨地说:“急不可耐了?”
陆贺澈没有去挣扎,他凝视的目光让宋墨沉越来越不安,手也渐渐松懈。
他能猜到陆贺澈一定是在陆川瞿那里发生了什么。
“我爸对你做过什么?”陆贺澈沉声道,“他打过你?”
宋墨沉怔住,笑容僵在脸上。
被陆川瞿鞭打的那件事他瞒了陆贺澈整整十年,这件事只有母亲知道,他根本不打算告诉陆贺澈,甚至打算一辈子瞒下去。
因为心里不想让陆贺澈知道他为他付出了多少,不想把这份爱展现出来。
“宋墨沉,你说话!”陆贺澈扯过宋墨沉衣领,宋墨沉身体前倾,没有推开陆贺澈,任由他拽扯。
宋墨沉只是静静看着陆贺澈。
他的澈哥眼睛又红了,这是在心疼吗?他还是关心他的对吗?
澈哥,还喜欢他吗?
“宋墨沉你别他妈装哑巴!”陆贺澈音量提高,那双永远淡漠的双眸里渐渐浮上水雾,拽着宋墨沉衣领的双手紧了几分,都快给衣领扯坏了,“为什么我爸妈会说你为了我,下跪!磕头!挨鞭子?!”
他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吼出来:“你当年也喜欢我对不对?你喜欢我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
他猛地往前一推,宋墨沉踉跄几步被推到墙上。
宋墨沉靠着墙低下头,一副颓废样,陆贺澈始终带着质问的眼神,渴求一个答案。
终于,宋墨沉缓缓抬头,他知道过去的事,已经无法再隐藏了。
“是,”宋墨沉承认了,他站直身体,平静地诉说,“喜欢你,所以,当年对你说出的那些话,你以为我的心不痛吗?”
紧接着,宋墨沉自嘲般笑笑,手指猛戳自己的心脏位置,语气加重:“我他妈每说一个字,这里就像被人狠狠插了一刀!”
陆贺澈死死盯着宋墨沉,眼中的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川瞿那个老畜牲,早就看了你的日记,要把你送去戒同所!”宋墨沉指着门口,压抑多年的情绪绷不住彻底爆发,“戒同所的院长都请过来了!要不是我替你送卷子,你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