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贺澈紧紧捂着自己的胃部,他费了老半天劲才慢慢直起上半身,但依然跪着。
他微微弯腰想要缓解疼痛,另一只抖得不像话的手抬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
“爸……您别生气。”陆贺澈低声道,他额头冒出细汗,声音虚弱,但他明白在父亲没让自己起来前,是不允许直接起身的。
依然要跪着,即使随时有人可能进来看到这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因为这是陆家的家规,也是自己有记忆以来,常常经历的事。
“懦夫!我陆川瞿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陆川瞿气得不轻,指着陆贺澈破口大骂,“连着被抢资源?还是被同一个人!陆贺澈,你怎么管理公司的?你脑子呢,一点反制手段都没有吗!”
陆贺澈低着头,那一脚踹的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位移了,脑袋嗡嗡的无法思考些什么。
父亲根本是下死手,完全不怕把人打死。
太疼了……
“早知道有你这么蠢的儿子,当初我和你妈就该生个二胎!”
听到耳边传来这句话,陆贺澈没过多表情变化,只是轻声回复:“我会处理……”
“处理个屁!”陆川瞿打断,怒目圆睁,“前几天交代你的事做了没?有没有了解清楚那个翰海总裁什么来头!啊?说话!”
他用力拍了下陆贺澈的后脑。
陆贺澈闷哼一声,低头看着地板,他怎么可能直接把那些事都说出来?
“他……”陆贺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陆川瞿,冷静面不改色撒谎道,“我和那位宋总没有过多的交流,但他这次回国一定是想把我们星陆传媒从上面挤下去。所以我认为合作的事大概率行不通。这次是我疏忽了,从今往后我会小心行事的,绝不会再给他可趁之机。”
陆川瞿没说话了,陆贺澈看出父亲没有刚刚那么暴怒了,大概率不会再打人了,便悄悄松了口气。
接着,陆贺澈试探道:“对了爸,您不认识宋总吗?”
“我认识他做什么?”陆川瞿满脸都是傲慢与嫌弃,“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一个没背景来路不明的小鬼,也能窜那么高?看着真令人窝火!”
陆贺澈听着心里莫名不舒服,但也只能表示自己也同意,弱弱地点头,顺着父亲。
陆川瞿还是臭着一张脸,没让陆贺澈起身,指着他鼻子:“以后注意点!别给老子脸上蒙羞!再敢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懦夫样,就给我滚出陆家!”
陆贺澈眼神死寂麻木:“是,爸。”
“整天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都28岁了也不结婚!”陆川瞿继续数落,脾气又开始暴躁了,他看陆贺澈的眼神没有慈爱,只有厌恶,甚至和看仇人没什么区别,“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生出你这种儿子!你是不是又要和高中一样,生出那种不正常的念头?”
陆贺澈心头一紧,强行压下慌乱,装作镇定开口:“您说什么?”
陆川瞿盘问道:“当年那个天天和你黏在一起的男生,你们还有联系吗?”
陆贺澈手渐渐从胃部放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捏着西裤布料,很紧张不知所措。
父亲果然不认得宋墨沉了,也是,父亲只在乎利益,哪会把谁放在心上呢?面对棋子也是同样,用完过后转头就把人忘了。
“没有了,”陆贺澈继续撒谎,直视陆川瞿眼睛,不卑不亢回答,“我转学后就没和他联系了。”
陆川瞿摸了摸下巴,忽然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他倒是有点能力。”
“什么?”陆贺澈没听明白。
“没什么,你趁早做好准备,我和你妈在给你物色联姻对象。”陆川瞿转移话题,冷漠下达命令。
陆贺澈根本不想结婚,他缓缓说道:“我暂时不想……”
“不想结婚?”陆川瞿突然勃然大怒,朝着陆贺澈诘责,“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同性恋,喜欢男人?!”
“!!!”
陆贺澈瞬间惶恐不安,脸色骤然惨白。
如果被父亲知道性取向,那一定会死定了……一定会被送去治疗的。
“没有,”陆贺澈还算是淡定,他故意带着荒谬的神情摇摇头,“爸,您怎么会突然这么说?我一直以来都很正常。”
陆川瞿冷哼一声:“正常?哼,你当我傻吗?要不是当年……”
“咔!”
陆川瞿话说一半,门突然被人打开,也让陆贺澈的好奇心也暂时消失了。
进办公室从来不敲门的人,陆贺澈知道除了父亲,就是那个孩子了。
“陆,陆总!”夏沐晴大喘气,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可置信看着眼前陆贺澈跪着的一幕。
她声音颤抖,沾染怒意,小脸红扑扑的身上全是汗水,显然刚结束运动。
“没规矩的丫头!”陆川瞿怒火转移,“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夏沐晴小嘴刚要张开,陆贺澈就忽然轻咳一声,夏沐晴看向他,陆贺澈皱起眉头,是在暗示她闭嘴。
于是,夏沐晴只好憋着即将骂出的话,安静站在一旁。
陆川瞿上下打量夏沐晴,眼神没任何温度,像是在确认商品是否完好无损以及是否有价值。
看完后,最后停留在夏沐晴敢怒不敢言的脸上,比较满意点点头。
“这是练习生?”陆川瞿问陆贺澈,“派去《向启星2》的人有她吗?”
陆贺澈嗯了一声,他不能让父亲多问些什么,不能让父亲起疑。
父亲那么在意阶级差距,看不起平民,他若是知道自己收养夏沐晴和一个老人家,绝对会暴跳如雷。
或许还会做些伤害老人孩子的事。
“爸,我还要处理工作,”陆贺澈一副认错模样,“我会弥补造成的损失,我现在要先去把公司的负面影响给降下来。”
陆川瞿没再多言,转身离开,极其残忍无情。
如果不是他们长得像,没人会觉得他们是父子。
门被关上,夏沐晴就扑过来了,蹲下。
“陆总,快起来!”夏沐晴扶起陆贺澈,恨恨地说道,“气死我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爸爸啊!他怎么配当个人!”
陆贺澈被扶到沙发上坐着,他轻轻揉着自己的胃,疼痛稍微缓解了不少。
夏沐晴一屁股坐在陆贺澈旁边,双手环臂,气呼呼说道:“我真想咬死那个家暴男!”
说着像只小狗一样用力对着空气狂咬。